秦瑶离开凉州,她的人加上左相府的人,还有胡家几人,队伍有些庞大。
梁王世子兰开、武威将军金绗、副将纪连城等人等候在城门外,为她送行。
这实在让她觉得受宠若惊,让她闭嘴也不用礼遇至此吧?
兰开穿着官服,不见了放浪不羁的伪装,少有的庄重,跟梁王妃挺像的。他将装有半盏葡萄酒的琥珀杯递过来,道:“秦小姐,本世子代表梁王府谢你深明大义,凉州永远是你家乡,侯府永远是你的家,你什么时候回,我兰开都出城相迎。”
兰开谢她是因为她的“顺从”免了皇族的萧墙之祸,也算维护了皇族尊严,同时还让北蛮人分裂企图付之东流,乐武帝厚赏她也是为此。
秦瑶不欲多言,接了酒杯,饮了葡萄酒,转身上车,离了凉州。
多日烦忧,也算过去,她心中重担卸下,严重透支的身体开始反噬,连赶了五天路,她病势汹汹,发起高热来。
她噩梦连连。
她竟还梦到谢临将她从冰冷湖水中抱了上来,哭着求她别死。
真是荒唐。或许,这是她前世临死前的期盼吧。
她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被谢临揽在臂弯中,正往她嘴里喂着什么。
她一个激灵,猛坐起身,跳了下去,赤脚站在地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瑶磕磕巴巴,眼睛向周围扫了一圈儿,这应该是客栈房间,房间里烛火幽暗。
谢临面色毫无波澜,将手中汤匙放回碗中,道:“你这次病得凶险,蝉衣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在你爹娘那里也交代不过去。”
主子何须向下属交代?秦瑶觉得无语。
“我没事了。”秦瑶说道,“你快回自己房里歇息吧。”
她虽然希望接触谢临,但更希望保持一定距离,能让她冷静,不至于再次动心的安全距离。
“你把药喝完我就走。”谢临举了举碗。
秦瑶忙接了药碗,乖乖将药喝了。
谢临眼神多了探究,“你梦到什么了?哭得那么伤心,还连声叫我的名字?”
“胡说,你定是听错了。”秦瑶窘得都想推他出去。
谢临掏出一串佛珠,“这珠子是我小时候用过的,它的香气可以安神,你带着,你睡得极不安稳。”
秦瑶摇头,谢临却直接拉过她的手,将佛珠套了上去,哂笑,“又不是定情信物,你怕什么?让你带着你就带着,不许摘下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胡蝉衣立刻进来了,想来刚才就守在门外。
“蝉衣,你们这样做,让我的人怎么看我呢?除了你、听雪和我奶娘,这里没人知道他的身份。”秦瑶羞恼道,“队伍中还有左相府的人。”
“小姐多虑了,没人会知道,也就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就是知道了又有什么不妥?你们不是有婚约呢吗?”胡蝉衣还振振有词,“小姐烧退了,我再给小姐把把脉,换个方子。”
胡蝉衣推着秦瑶上了卧榻,给她把脉,絮絮道:“你这次可把我们吓坏了,九爷都以为你活不过来了。”
翌日,秦瑶觉得好了很多,能自己进食了。
吃过早饭,穿戴好了,她正要随听雪、听雨下楼,就听见楼下男人们粗豪的吆喝声。
“小姐,柳大哥和人掰手腕呢。”听雨道“哦,跟蝉衣的大哥,小姐,你知道吗?蝉衣的兄弟的名字都好可笑,据说都是药名。”
秦瑶以手蹙额,哎,一团乱麻!
秦瑶慢慢走下楼梯,见谢临和齐然两人正下着盲棋,同时还关注着柳云与胡烈当的“战局”。
胡烈当脸憋得通红,柳云却尚有余力,柳云功夫未必比胡烈当好,但柳云自幼得长阳侯栽培,力大无穷,是上过战场、立过军功的。
柳云抬眼见秦瑶下了楼,又多施了力,胡烈当便输了。胡烈当对谢临使了个眼色,微微点了下头。
打什么哑谜?还想招揽她的侍卫?秦瑶更觉气闷。
偏偏胡南星火上浇油,“姐姐,柳哥哥答应收我为徒了,我今后就跟柳哥哥一起了。”
她瞥了谢临一眼,谢临回她一个“笑纳”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