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衿元捧着太后赏赐的一盒珍珠,跟在岳嬷嬷的身后走出长寿殿,她虽然进过几次宫,但也只去过麟德殿,若真要她自己从长寿殿走回麟德殿说不准还真会迷路。
岳嬷嬷为人随和,途经一些风景极好的亭台楼阁还会停下来同她说上两句。
就这么弯弯绕绕的走了许久,前方隐隐传来一些喧闹声,徐衿元脚步一顿,不知该不该继续往前。
“无碍,前面是马球场,每年入宫给太后贺寿时,官吏们都要在此赛上几场。”岳嬷嬷脚步不停,眼见着就到了马球场入口,她忽然顿住,回首问道,“娘子可要去看看?”
“多谢嬷嬷好意,三娘怕母亲担忧,就不去了。”
岳嬷嬷并未勉强,二人正欲离去,却见一行人从马球场内走了出来,为首之人穿着一身球装,还未等徐衿元看清容貌,身旁的岳嬷嬷已行了一个万福礼,口中唤道:“大家。”
徐衿元心下一惊,赶紧跟在身后行礼。
“岳嬷嬷不必多礼。”景元帝往徐衿元的方向瞥了一眼,“今日是母亲寿辰,岳嬷嬷怎么不在母亲跟前伺候?这又是谁?”
“回大家,这是定国公府的三娘,太后很是喜欢,是以留娘子说了会话,这会子着我送娘子去麟德殿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徐衿元总觉得岳嬷嬷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往旁边挪了一点,远处的那双脚也在逐步靠近,就在她的头越垂越低时,那双脚堪堪的停在了岳嬷嬷的跟前。
“吾知道了。母亲身边离不得人,既如此,岳嬷嬷就先回长寿殿吧,康什——”
站在远处的一中官上前,“大家有何吩咐?”
景元帝下巴微扬,点指着徐衿元,“你亲自送这位徐娘子去麟德殿。”
“是,臣知道了。”
“岳嬷嬷可放心回去向母亲回话了。”景元帝脚步一转,带着其他人匆匆离去。
待视线里再也看不见那双锦靴之后,徐衿元才缓缓抬起头,岳嬷嬷仍旧笑着同她说了两句话才转身离去。
被唤作康什的中官躬身站在离她一步开外,侧身道:“娘子这边请。”
马球场离麟德殿已是不远,康什在前带路,不多时二人便到了麟德殿近前,彼时麟德殿前的高台上正坐着不少命妇贵女,见到他们二人皆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
康什并未在意众人的目光,拱手作揖道:“娘子,麟德殿到了,那臣就先回去复命了。”
徐衿元亦回了一礼,“多谢中贵人相送,中贵人慢走。”
康什一走,猜测议论声更甚,徐湘元更是迫不及待的凑了上来,“看来三妹是将姐姐的话给放在了心上,这刚进宫啊就紧赶慢赶地搭上了陛下。”
“二姐多虑了,太后原是派了岳嬷嬷送妹妹过来,不曾想岳嬷嬷半路有事,又恰好遇见了中贵人,这才请了中贵人送妹妹过来而已。”
徐湘元眉心紧蹙,一脸怀疑,“当真?”
徐衿元颔首:“当真。”
徐湘元松开双手,瞪了她一眼,“不争气,太不争气了!”
费氏着急忙慌的赶过来时,徐湘元正好被徐夏元拉走,费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衿元,没事吧,太后可有为难你,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还有啊,阿娘这一路走来,听她们都在议论你的事,你怎么会和陛下跟前的中贵人一起过来呢?”
徐衿元不想对费氏有所隐瞒,便如实说道:“太后关心了几句儿的亲事,临走时派了身边的岳嬷嬷相送,还赏了儿一盒陛下给的珍珠。来时途经马球场遇见了陛下,陛下说太后身边不能没人伺候,便让岳嬷嬷离去,拨了身边的中贵人送儿过来。”
费氏听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徐衿元忙扶着她到殿内歇息。
“阿娘,您没事吧,可有大碍?”
费氏摆摆手,“无碍,我在此歇息一会就好了。”
徐衿元点头,将珍珠放在桌上,安静的坐在一旁,开始细细的回忆着自入宫后发生的每一件事。
实在是这一切太可疑了。
定国公府出挑的娘子那么多,太后却唯独点了她,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表达了对她的喜爱之情,甚至将她单独留下说话,话里话外都围绕着她的亲事,赏赐珍珠时还特意提到这是景元帝送的,这一系列动作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当日的魏国夫人。
而她虽甚少入宫,对宫中布局不甚熟悉,却也能感觉到岳嬷嬷是特意领着她往马球场的方向而去,目的或许就是为了叫她遇见景元帝。原本她还只是怀疑,后来景元帝的那句“岳嬷嬷可放心回去向母亲回话了”更加叫她确信,她被太后给算计了。
无论景元帝是否知道太后的目的,他都顺着太后的意让康什将她送回了麟德殿。
而这一举动无疑给了众人一个错觉,太后和景元帝都更属意她入宫。
至于外界会如何想如何发酵则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他们只在意是否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这就是上位者的无情。
只是,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太后为何要如此算计她一个小小的臣女,难道太后是为了帮皇后?
正在她苦思冥想之际,一个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