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元终于慌了,她连忙跪到费氏的跟前,拉着费氏的裙摆,哭哭啼啼的说道:“母亲,母亲您莫要生气,母亲您……儿……儿……”
她抽抽噎噎的说不出话,徐衿元转到她身侧把她拉了起来。
这头刚把徐清元安置好,那头徐广就脚步匆忙的进了霜降院,“夫人,何事如此着急啊夫人?”
费氏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徐清元,示意徐广自己看。
原本已好了许多的徐清元,一看见徐广又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阿耶,您帮儿劝劝……劝劝母亲,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如何?”徐广抬起袖子替她擦了擦眼泪,“有什么话你大可以和阿耶讲。”
许是徐广的这句话给了她勇气,她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孺慕的看着徐广,“阿耶,儿只是想要嫁给葛小郎君而已,阿耶,您和母亲就成全了儿吧。”
“葛小郎君?”徐广看向费氏,“靖海侯府的葛连?”
费氏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徐广想也不想的说道:“不行!绝对不行!”
徐清元无力的垂下双手,“为什么,难道连阿耶也觉得儿庶出的身份配不上葛小郎君吗,儿……儿甘愿做妾的,阿耶……”
啪!
徐广反手就给了徐清元一巴掌,“混账东西,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看来是我平日里太宠着你了,竟将你给宠成了这副模样,做妾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还要不要脸面了!这种话日后休要再提!”
徐清元捂着脸,一脸的难以置信,“阿耶,你打我?”
徐广见她这副模样也是心疼不已,“我!唉……”
“若今日说出这番话的人是三姐呢,你们还会这样百般阻挠吗?若是三姐的话,你们是不是迫不及待的便要去替她相看了,说到底不过是瞧不起我是姨娘生的!”
费氏好整以暇的坐回了椅子上,神色淡漠的道:“三娘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何况,若真是三娘相中了葛连,我和将军也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你可知那靖海侯是何人?他手握精兵十万,有着拥兵自重之嫌,而他的女儿,葛连的姐姐,更是当今陛下亲封的玉婕妤,现如今玉婕妤身怀有孕,一旦她诞下皇子,你猜靖海侯心里会怎么想,陛下又会怎么想呢?”
“我早就同你说过,我们定国公府如今已是如履薄冰,自保都来不及,你还要上赶着送把柄出去!若是你真嫁给了葛连,在外人看来必会以为我们和葛家早已结盟,或者说我们选择了玉婕妤,靖海侯手中的兵权,再加上你阿耶手中的兵权,你说陛下会不会有所忌惮呢?届时,整个定国公府都要给你陪葬!”
徐清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求助的看向徐广,“怎么会……”
徐广微微颔首:“你母亲说的都是真的,所以清儿,你和葛连是不可能的,你以后休要再提了。”
徐清元张着嘴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将头埋进了徐衿元的怀里,难受得大哭了一场。
徐清元虽闹得凶了一些,但费氏御下有方,这一日发生的事并未泄露分毫,只是徐清元又闭门不出了好些日子,整个人都清瘦了一圈。
女儿家的第一次心动就这么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若说葛连的事只是让她怏怏不乐了好几日,那之后的事对她来说便是哀哀欲绝了。
临近省试,长安城里最近来了不少全国各地的青年才俊,徐广说他早已看好了几个学子,只待省试结束,便可以与徐清元相看相看。
徐清元兴致不高,徐广又将话头转向了徐衿元,说到时候也要替她相看一番。
眼见两个女儿都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徐广只好摆摆手,让她们先下去。
出了正堂,徐清元朝徐衿元福了福身就一言不发的出了院子,徐衿元正打算跟上去,却听见屋内徐广提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她硬生生的顿住了步伐。
“我也是刚才得知,俞敬年前有事耽搁了,上元节前才到了京师,陛下允他休整半月,他日前入宫面圣,陛下升了他做吏部侍郎,这么多年他也总算是熬出头了。”
紧跟着费氏的声音便传了出来:“那他们父子如今住在何处,逊儿那孩子呢,你可有见到,他可好?”
“都好,俞逊那孩子我见到了,倒真是人如其名,十分的谦逊有礼,听俞敬说他书念得不错,今科下场很有些把握。至于住处,我倒是想帮衬一番,只是俞敬说他上京前就托人替他找好了宅子,他们父子二人已经住了进去,就不劳烦我帮忙了。”
“他怎么还是这副倔样子,当真是一点恩惠都不肯接受。”费氏的语气颇有些无奈。
听到此处徐衿元的嘴角也挂了些笑意,她心情大好的出了霜降院,朝着应月阁而去。
这场说亲的闹剧落了幕,礼部的省试却如期拉开了帷幕,数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们踏进了考场,将要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
与其同期而至的,还有太后的四十大寿。
想起上回除夕夜宴上摆设的吃食,多是华而不实的,因此二月十二这一日出发前徐衿元特意吃了些东西垫了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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