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我好痛。”
迎着卷耳饱含热泪的双眼和期待的目光,长戌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子,那是一张多么苍白憔悴的脸,可长戌只能看到她的悲痛,丝毫都无法感同身受,“爹娘会心疼你,可我不会,”长戌扼住了她的喉咙,“与其让你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男人丢掉性命,我还不如就此结果了你。”
卷耳没有挣扎,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长戌凶狠扭曲的脸庞。
“我们活着是为了报仇,我们的命是爹娘给的,将来只能还给他们,我一而再再而三告诉你不要为了儿女情长丧失理智,你把我的话统统当做耳旁风,你的所作所为只能让爹娘痛心疾首。”长戌说罢狠狠地甩开手,卷耳面红耳赤地干咳起来,每咳一声便牵动腹部的伤口,令她疼痛难忍。
“如今你可看清霍沉齐的为人?你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锦上添花勉强可为,在你需要雪中送炭时,他不过在忙着准备自己的婚事,你早就被他抛诸脑后了。”
“对不起三哥,我错了。”卷耳嘶哑着说道。
“你太令我失望了,在你心中爹娘甚至比不上一个男人。”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错了三哥,你原谅我一次,再也没有下次了。”卷耳从床上挣扎着起来,结果手没撑到床便摔了下来。
长戌冷眼看着她蜷缩成一团并未上前搀扶,“我担心你为了他的婚事郁郁寡欢特意去落发村看你,可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平福客栈也没有你的踪影,我以为你跟着霍沉齐回了家,于是偷偷溜进霍府,听到霍沉齐身边的下人说又有一个姑娘为了公子寻死觅活,眼下在杏林阁养伤,我便寻了过来,没想到真的是你。”
长戌说的半真半假,他确实因为找不到卷耳去了霍府,不过正好被他看到霍沉齐被执行家法,也从霍四哥的口中得知了卷耳的下落。
“我没有为他寻死觅活,是野兽伤的我,是我救了他。”卷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没有辩解的底气。
“你真是糊涂,”长戌将她扶到床上,“你是这世上唯一能看到神井的人,这是上天给我们莫大的恩赐。”
“神井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此事说来话长,我不宜在此久留,等你伤好之后我再告诉你。”
“三哥你又要走了吗?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我们去观阳城还有许多事安排,你在此好好养伤,过两日我来接你。”
卷耳很不舍地看着长戌离开,她知道他从来是说一不二,他不会为了自己耽搁报仇大计。
长戌出门的同时戴上了面巾,走到回廊另一侧,赵胜战战兢兢地等着他。
“大爷,里面的姑娘是您...?”
“闲事莫问,三日后周府会请你给周丰年诊病,这个病你自然是没本事治的,你只说不知道就好。”
赵胜一听知道自己的死期要到了,“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长戌掏出一颗药丸,“这个给秦小妻,就说是安胎药,一定要让她服下。”
赵胜只闻了一下便知道这药是落胎的,只是不知道里头还有什么东西,他曾经以为秦小妻是长戌的女人,那她腹中自然也是长戌的孩子,可如今看来是他想错了,怎么会有人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她真的不能再有身孕?”长戌指着房间里头的卷耳。
“只是伤的重,我们医家习惯说最坏的情况,若将来好了也是我们行医有术,若好不了他们心里也有个准备。”
长戌冷笑两声,“看来你们都是聪明人,若霍沉齐来了,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大爷放心,小人明白,小人一个字都不敢乱说。”
长戌心有余悸地离开了,当他知道卷耳差点性命不保时又急又恨,卷耳是他知道并能找到的唯一一个看得见神井的人,他知道神井和轮回塔有关系,它们都能让人重新来过,可具体怎么做他还没有参透,若卷耳死了,他便彻底没了重回过去再见爹娘的可能。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赵胜的一番话已经在卷耳和霍沉齐之间划出了深不可测的沟壑,卷耳对他不说绝望,至少也是失望透顶了,不被感情牵绊的人才能无所顾忌,可是,他忽然想到了怀慕。
霍沉齐被软禁了起来,周起这两日忙着安排怀慕的事也不大在意,霍沉齐隔三差五都要被霍温平关几天,倒是倪仲忿忿不平地来找他,倪仲自然是为自己的姐姐不平,“五哥真是失心疯了,现在我爹还不知道这事,若他知道五哥要退婚,肯定拆了他的骨头炖汤喝。”
“看来这小子是动了真情,他若真的不愿就罢了,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你也不想落雪嫁过去就独守空房吧。”
“他这样做分明就是告诉整个醴城的人,我姐姐还不如一个村妇,他就是把我倪家的脸面踩在脚下,你怎么还站在他这边?”倪仲抓起桌上的杯子要摔,想到自己身处将军府,忍了忍又放了回去。
“贤叔反正看不上他,等过些日子再给落雪找个好人家便是了,天下好男儿多得是。”周起背起手踱步到门口,他是真心想让霍沉齐能随着自己的性子来,无论霍沉齐想要什么,他都愿意帮忙达成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