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休整,朱厚熜一早拜祭其父兴献王陵墓后,与母妃蒋氏辞别,众人整装从安陆州出发进京。
小兴王朱厚熜继任大明国新皇的消息还没公之于众,不宜大张旗鼓的出行。只是安排了几十号的护卫,并没有出动军队随行。勋贵一行人也多以马驾车,待在车内,尽量不露出容貌,就像寻常藩王入京一般。
何云含同朱厚熜共坐一辆马车,起先毛澄是反对的,奈何朱厚熜的一再坚持加上江彬在旁说好话,毛澄也不再反对。
朱厚熜坐在车里不满道:"一群食古不化的榆木脑袋,一天到晚要讲礼仪,他们是专门派来气我的吗?"
何云含安抚道:"坚守原则,有时候也不算坏事。"
朱厚熜想到进入紫禁城后,何云含就不能随时陪在身边,心里顿时有些失落。
何云含微笑道:"陛下也长大了,终是要一个人独处的。为师只是离开一段时间,等找到机会,我一定会想办法进宫陪伴陛下。"
朱厚熜只是嗯了一声。
进京的路途漫长,本来多少话都是说不够的,但师徒二人都选择将话藏在心底,默默陪伴这一程。
运星辰和陆炳随驾在车后。
运星辰环视四周,随行的侍卫,净是陌生的面孔,一路上都没人可以搭话,无聊的紧。
将马驾缓缓移向陆炳,轻声问道:"陆彬儿,不觉得无聊吗?"
陆炳虽是八岁,骑马弓箭,执刀护卫等功夫已经入门,行了一路也不觉疲惫。见运星辰一脸无聊,关切的问道:"运大哥是累了吗?"
运星辰小声问:"队伍里都是生人,不会有问题吧?"
陆炳解释道:"我爹随锦衣卫在前头探路,后面还有我们兴王府的护卫跟着。何先生与我爹已经做了安排。"
运星辰心里嘀咕:"这何云含又不是诸葛亮能掐会算,兴王府的人也太相信他了吧。"
车行一路,颠簸一路,众人都觉得有些许疲惫。江彬派下人来到朱厚熜马车外询问,要不在前边的驿站稍作休息,明天一早再出发。
何云含望向睡着了的小朱厚熜,轻声应了下来。
四月的天,并未完全回暖,还有些凉意。环视一圈,应是出来的匆忙,下人们没有细细做足准备,马车上没有多备薄毯。何云含轻轻解下外衣,缓缓盖在朱厚熜身上。
朱厚熜一向眠浅,衣物的触碰也把他惊醒了。
何云含轻拍朱厚熜,柔声道:"是我,继续睡吧。"
朱厚熜听到是何云含的声音,安心的闭目,继续休息。
新月初升,野路无人,马车队也到达了驿站。
何云含将朱厚熜抱出马车,陆炳在车下候着扶助朱厚熜二人下车。
江彬等四人早在马车外等候。
礼部尚书毛澄见这对师徒肢体亲昵,尊卑不分,还是这般没规没矩,刚想上前说教,一旁的内侍张永轻轻拉住了他,笑道:"毛尚书,这次拥立新皇圆满完成,回去之后太后娘娘和杨阁老一定重重有赏。有了这扶龙之功,往后的日子里,小陛下也一定会感念毛尚书的。不如我们今日小酌几杯,聊当庆祝一下。"
毛澄听出了张内侍话中的意思,叫他不要多管闲事,为了这些无伤大雅的礼节惹恼了新皇,就是有扶龙这等的泼天大功,往后也讨不到好处。心内对这张永存了几分感激。想来也是,如今朝堂之上,张太后主内,杨阁老主外,二人联手稳住了局面,已是同盟一般的情谊。对这平日深居大内与朝臣无甚交集的内侍突然会开口点醒他,也能理解一二。忙笑着附和道:"张公公赏酒吃,机会难得,我一定好好奉陪。"
张永道:"毛大人说笑了,这次出门有沿途守镇的徒孙儿孝敬太后娘娘,拿来了新酒,不知味道如何,今日正好与毛大人一同尝了,回头好跟太后她老人家讲好吃不好吃。"
"那就多谢张公公了。"谈笑中,毛澄扶着张永一同进入了驿站。
江彬和张延龄一直守在朱厚熜身边,待何云含将人抱下马车后。江彬还是守在原地,张延龄踏步上前准备搀扶刚睁眼的朱厚熜,内心嘲笑江彬,这次我还抢不过你么。
朱厚熜见有陌生人上前,下意识的躲开张延龄伸来的双手,抬头四顾,转身拉起何云含的手。
张延龄只得停下脚步,讪讪道:"陛下小心。"
朱厚熜细细瞧了,见来人是他,冲着张延龄微微点头示意,表示心意领了。
江彬见张延龄吃瘪,心中有些好笑。对朱厚熜和野色先生问道:"陛下和野色先生车马劳累,是想先用膳还是先回房休息?"
朱厚熜开口道:"我没什么胃口,你们吃吧。"
张延龄表示关切的问道:"陛下身子不舒服吗?"
朱厚熜不答,由陆炳儿搀着进入驿站。
何云含看到张延龄连吃两次瘪,料想他心内已是不爽,陪笑道:"多谢建昌侯的关心,陛下只是坐车劳累,没什么大碍。"
张延龄语气平淡道:"事关陛下的事,都不会是小事,你们伺候在旁,也要多加关心。"
何云含回道:"建昌侯教训的是。"
张延龄意识到自己语气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