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离山上,夙教大殿之中。
教主听了昨夜江湖人士在伊方村烧山逼化形术世家传人现身一事,无奈扶额沉思。
从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来看,有人已经打乱了事情发展的正常顺序。
无论是盛家嫡子身重藏幽之毒,还是绿硫石失窃,亦或是傀儡师的现身。这一切的一切都将不会朝着原先的方向发展,将来会发生什么,他已一无所知。
而他害怕的那件事终究还是是真的发生了。
他忽然想起了,当时那个人临死之前说过的话。
他说,自他死后。这个魂离大陆上,将有人不断死去,不断重生。周而复始,去而复来,生生不息。
教主整个人瘫在座椅上,他只觉得眼前漆黑无比,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什么也看不到。
慢慢地,似乎耳力也不如从前……
“又该换了。”教主轻轻低喃,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夙九进来之时只见教主静静地端坐在座椅之上,跟往常一样,他正要向他回禀即墨翊现在的情况时,教主却向他开了口。
虽是在吩咐他,声音却异常软弱无力,“该去再找一副躯壳了。”
闻言,夙九神色一怔,关切地看着座椅上的人,“教主,要不要属下去将轩主请来,让她先帮您调理身体,待属下找到新的躯壳,您再——”
“不必。即墨翊的事先交给夙七去办,你马上帮我去找新躯壳,切记,一定要得按着规矩来行事,万不可随意逼迫他人。”
每次需要换新躯壳时,教主都会这样叮嘱他。
夙九抱拳点头,“属下明白。”
*
盛恕苦口婆心规劝婆婆要三思,可婆婆却下定决心要传授苏采采化形之术,盛恕只得使出自己的杀手锏来。
“你……你要干什么?”婆婆看到面前的女子脸色一变,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吓得赶紧往床角挪了挪。
盛恕将匕首横在自己与婆婆眼前,悠悠开口:“既然您不听我的,那就不要怪我了。”
说着就将匕首指向婆婆,婆婆看到匕首朝自己刺来,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她却迟迟没有感觉到被刺的滋味,忽然耳边传来盛恕的笑声,她睁开眼一看,床前的女子正捧腹大笑着,而匕首正被她拿在手中把玩。
“逗您呢。”盛恕收了匕首,一本正经道,“您要是真不怕苏姑娘会是第二个刑真真,我听您的,这就叫她进来。
可婆婆您要想清楚了,您也说过,您家这化形之术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不是用来害人的。
化形之术之所以被世人称之为世间奇术,除了它自身的化形奇效外,更多的还是因为修习此术的人。”
盛恕将匕首在手中转了转,眼角余光微微瞥向窗外,又对着婆婆说,“您仔细想想,若修习化形术的是一些十恶不赦之徒,化形术也不是用来保护自己的,而是用来残害世人的,它还会被称为奇术吗?
就拿百年禁术控魂术来说,控魂术的奇效不比您家的化形术差,甚至可以说是魂离大陆上最强的术法。
但为何世人听到控魂术只有畏惧之意,毫无崇敬之情呢?那是因为当年修习控魂术的人,一心想的只是用它去危害天下,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说到此,婆婆第一次正眼去瞧面前的女子。
明明只是个二八少女,却是如此的清醒,如此的通透。
倒是让她有些自愧不如了。
几百年以来,化形术世家一直秉持着“护人不伤人”的传统,化形术才得以传承至今,为世人所称道。
可若修习化形术的人将化形术视为能满足自己野心的术法,那恐怕化形术早就被当成了邪术,也如同控魂术一样被天下人视为禁术了。
“先前倒是我小瞧你了。”婆婆舒心一笑,笑的是自己的鲁莽,笑的是自己的冲动,笑的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竟不如一个孩子明事理。
刑真真一事明明已经给足了她教训,她却还这般顽固不化,实在是愚蠢。
与其将化形术交给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倒不如就此断了这百年传承,也好过让这些人用化形术去害人,遭世人所唾骂,污了化形术之名。
盛恕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语气铿锵有力:“世间术法,就如同我手中的这把匕首,可救人,亦可杀人!救或是杀,只在一念之间。”
话音落,手中的匕首便飞向方才她看的那扇窗户,匕首破窗而出,只听得窗外传来一声尖叫,随后便听得窗外有人喊道:“化形术世家传人就在里面!”
霎时,躲藏在院落四周的人便将面前的房间团团围住。
连子绪站在门口,朝房间里喊了一声,“别出来!”
围着房间的数十来号人就纷纷开始硬闯房间,有的自门而入,有的自窗而入。
盛恕看着闯进来的持刀持剑之人,也没坐以待毙的意思,只从对方手中夺过长剑,跟人打了起来。
若这房间中单单只有她一人,她也便不会顾忌什么,只管打就是了,可奈何床上还躺了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
要想保婆婆安危,不是件易事。
闯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