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才擦亮,许贾氏就起了。
手脚麻利把一家人的早食给做了,又把院子给打扫了一遍。
今儿轮到她大嫂盥洗衣裳,她扫洒完屋子就准备出门。
许老嫂子喊住她,“这一早的,上哪儿去啊?”
许贾氏悄声道:“娘,您不好奇么?大姑的那个儿媳妇到底是个啥样的人,我寻思着今儿得空,我上万祥村去打听打听。”
许老嫂子没想过这些,“她是啥样的人我不在乎。”
许贾氏凑过来,“娘,难道你不想知道咱大姑到底过得咋样?”
许老嫂子叹气,大妹子实在是命苦,中年丧父,老年丧子,她点点头,说:“她过得好不好,我倒是想知道。”
“这不就得了,娘,您在家等着,我去打听。”
许老嫂子知道自家二儿媳妇的性子,一件事若是不搞明白,能好几宿都睡不好觉。
成日念叨着同一件事儿。
于是便随她去了。
许贾氏没去过万祥村,听说就在东面越过一座小山头,再经过一处小村子,紧挨着就是万祥村了。
她一路走,一路问道。
原以为起码要走一个时辰,没想到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其实各个村子之间有往来的牛车,能更快些,但是她舍不得花那几文车钱。
好在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也不算累人。
这会不是饭点儿,家家户户都在忙活着。
村口一个人影儿也瞧不见。
万祥村的村道儿四通八达,她也不知该往哪儿走。
听着声儿,哪个
方向有人,她就往哪儿去。
走着走着,来到河道边。
河边上有一群妇人在浣洗衣裳。
许贾氏走近些,还在琢磨还如何开口。
有人注意到她,觉着脸生,便问她:“大妹子,你不是咱村的吧,来干啥的?”
许贾氏说:“小嫂子,我是北理村来的,来寻亲戚。”
“呵,那你可寻对地方了,你瞧瞧那是不是你要找的亲戚?”老妇人伸手一指。
许贾氏望见不远处一个包着青色头巾的妇人蹲在河边卖力地搓洗衣裳。
“李殷氏,这人是你娘家村儿来寻亲戚的,你瞧瞧是不是你家亲戚? ”
这些年来从北理村嫁进来只有李家的殷氏和祁家的许氏。
祁老太太成日在屋子里很少与人来往,倒是李殷氏有事没事儿都会回娘家一趟。
与娘家走动得勤。
村中妇人下意识就认为能从北理村来寻亲戚的,大约氏李殷氏的娘家人。
李殷氏抬头看,觉得来人有些眼熟,但的确不是自家亲戚。
许贾氏也看出来了,忙解释说:“我找的是祁家,老太太是我婆家大姑。”
先前帮忙喊话的妇人喊错了人,有些尴尬,伸手指了指村南边儿,“祁家往那个方向走。”
许贾氏没有着急走,而是走到李殷氏面前,“你就是殷大爷的小妹吧?殷大婶跟我提起过你。”
原觉得是祁家的亲戚,李殷氏一直不吭声,这会人说起她家,她到觉得亲切了几分,到底是她娘家村来的人。
“你认识我大嫂?”
“都是一个村儿的,有啥认识不认识,总归都是晓得的。”许贾氏说。
“说起来啊,我这回过来,也不光是找我婆家大姑。”
许贾氏蹲在李殷氏跟前,凑头过去,小声说:“我听殷大婶说咱大姑在祁家过得不好,她儿媳妇待她刻薄,有这回事儿不?”
一提起祁金氏,李殷氏就来劲了,“何止是刻薄,你大姑差点儿都要病死在茅草屋里。”
“啊?竟还有这事儿?”许贾氏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严重的事儿。
“可不是,老太太唯一的儿子不是没了么,年边儿才晓得这事儿,老太太一时扛不住,病倒了。”
“她那儿媳妇不仅扣下了抚恤金,我给老太太送粮食,还被她好一顿挤兑。”
许贾氏觉得难以置信,谁家儿媳妇不是恭恭敬敬伺候婆母,谁敢做出这样的事儿,她忿忿不平道:“咋还有这种人,竟是如此对待婆母!”
她转念一琢磨,又是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我前两日瞧着,大姑好像如今过得也没那般糟糕。”
“祁家如今发达了,祁金氏带着一大家子去镇上做吃食买卖,挣了不少钱,自然给婆母一口饭吃还是有的。你是不知道啊,祁老太太整日还得在家里宰杀鸭子,有时候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那个祁金氏就是一个懒鬼,自个儿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家中的活计全都安排别人去干,你说说,
哪有儿媳妇安排婆母干活的道理,这像话么!”
李殷氏越说越激动,到后面猛地咳嗽了起来。
这两日她染了风寒,吃了些汤药,今日好不容易才觉着好些。
原以为没啥大问题,却不想这嗓子越来越发干,就才说了这么一会子话,她感觉嗓子干得都要冒烟儿了。
许贾氏觉得倘若这婶子说的都是事实,那祁家那儿媳妇的确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她本想再多打听点儿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