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馨街？你想多了，那不过是糊弄鬼的，现在这儿的人都是叫做春杏街了。”老太对于都云澜所谓的浮夸的演技，露出了鄙夷的眼神，一副看穿了都云澜的模样。
不过，这么一会儿聊天，确实让都云澜云里雾里，不得其解。对此，都云澜也不愿再耽搁时间，直截了当道：“阿太，小子都说了，我是外地人，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我连这儿为什么叫做春杏街都不知道，会做什么坏事嘛？真的只是单纯找一处书店。”
老太啧啧称赞道：“你这小子演技倒是不错，不去演电影，倒是可惜了。连我老婆子都险些相信了你的话语……”
“且慢，”这时那尚未开口的老太在一旁沉思片刻，好似灵光一闪，突然开口道：“老姐姐，你还记得前面王府会所对面么？”
“嘁，好妹妹，不要和我提王府会所，简直有伤风化。此地原本还算有些文隽气息，都是被那王府会所进驻后给带坏了的。”
“哎，你这人，谁和你扯那腌臜地了？我是说那地方对面，不是有一家半闭半合的店么？”
顺着老姐妹的话语，这位老太难得地开始回忆着，随后不确定道：“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但那小店不是荒废了么？你确定是书店，还是中华书店？要知道此地乃是港城，寸土寸金，哪有人这么有闲钱，在那儿打水漂呢。”
都云澜一闻听此事，反倒心中确定了三分：旁人要靠着店铺收益养活自己，但此地的中华书店反倒不必如此，反正有上面买单。而且，店面生意零落稀疏，对它而言，却更加适合隐秘。
因而都云澜急忙问道：“对，对，应该便是那儿。还请两位老太告知。”
那为一开始盛气凌人的老太见状，心中已然明白七分，必然是自己错了。这时也就收敛身形，撇在一旁沉默不语。反倒是一开始便理智的阿太露出一个歉意的笑脸，说道：“离此地不远，估摸着二三百米。你从这儿过去，挑最右侧的那条岔道即可。”
心中最为紧要的事情一解决，都云澜不由得心思活跃，起了两分好奇心思。“我原以为两位阿太必然说的是港语，还担忧着听不懂。却不想二位说得普通话比我还标准。观两位长者谈吐不俗，怎么从事粉饰城市的辛苦工作……”
临了，都云澜赶紧进一步补充道：“并非探秘，也不是歧视这份工作，单纯只是好奇，觉得气质不符合。”
“你小子也不用掩饰了，”哪知理智阿太一摆手，混不在意道：“虽说职业无贵贱，但咱们国家的国情如何，自然知晓。让庙堂之上的人来扫厕所，你看谁会来？不过，我和这位老姐姐原先倒是在隔壁的港城中文大学做过一段时间的博导，兼职过一堆杂七杂八的头衔。现下退下来了，也就发挥余热罢了。”
都云澜闻言，好生敬佩。
这位老人家说话真是自谦，甚至都有了一些凡尔赛的意味在里面。全华夏能成为博导者，不说是只有个位数这么夸张，但起码都该是凤毛麟角。哪个大学不是以拥有这些大佬为尊荣呢？还不得当做国宝供起来。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居然舍得下身子来清洁大路，让人心中不由得敬佩万分。
都云澜虽然心中敬佩万分，希翼交谈一会儿，哪怕得到零星半点的教诲，也必将受用无穷。然而一则时间过于紧凑，有要事在身；再则便是双方之间差距过大，颇有种对牛弹琴之感；再一则便是，二人一生奉献在了研究之中，临到老了，难得放松下来。说是贡献余热清扫大街，何尝不是体察人间的宁静呢。自己又何必枉作小人，去干涉这份宁静。
都云澜只得再三表示感谢，转身离去。蓦然，那年长者阿太却在其身后突然道了一句，“小子，心向光明，即便身处黑暗！”
……
待都云澜远去，不见身影。那位年轻少许的老太顿时有些纳闷，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一旁的老姐妹，像是有些不认识她似地问道：“啧啧啧，这还是我所认识的老姐妹么？你不是自诩卜卦看相之玄术已然达天，从此不肯再为人看相，以免有违天意，遭受反噬么？怎地今日却破了誓言，为这么一个萍书相逢的小子，献了一句谶语？”
“嘁，瞧你说的。就当老姐姐我看着他顺眼，不行么？”
“这是你的真心话？”年少老太一脸不信，“咱们俩姐妹做了几十年，我还能不了解你。我瞅着这小子英气不凡，眉宇间倒有两分你们都家的神韵，莫不是年轻时背着我，在外面生的小孩所留的后裔？”
“说什么呢？都这么大年纪了，说话尚且不着边际，没有正形。若是让旁人听了去，还不笑掉大牙？”年长者轻轻捶打了几下，喃喃道：“实话跟你说了，如今港城这儿的人人心浮动，缺少底蕴，不堪大用。这人倒是不凡。更要紧的，能在此地去找那中华书店，十有八九便是故乡那儿派来的人。咱们根子上便是从那里出来的，顺水人情，岂能不做……”
“也是，我几乎快忘记了。”年少老太默默认可，她却不知，旁边这位老姐姐还有一句话没说：这小子身上确实有一股都家男子的气息。
……
都云澜自然不晓得身后二人在他离去后的言谈内容。不过，出于对两位看着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