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骂到:“俺是不想管你这赖子,把娃病养好赶紧去找他家里人!”说罢扭头便走了。
韩大光一听松了口气,赶快往外送李广源出门。他这大舅子虽然看不上他,但是人家有得是钱,所以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说到底在外人面前,他也是老李家的姑爷,出点啥事别人也要看看他这大舅哥的面子,总不好把他一棍子打死翻不了身的。
“还看啥呢么?!都走走走!”韩大光在外面赶人,乱糟糟的。
屋里她娘好像刚活过来似的开始絮絮叨叨:“俺的天爷咧。”韩小巧和那男娃的眼睛对上,看着他满脸的泪,心里乱麻一样,无声的说了句:“别哭。”那男娃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劈头盖脸地打她,一边打一边“啊,啊。。。”地好像在质问她。拳头落下来软绵绵的,一点都不疼。韩小巧皱了皱眉,也不出声也不动,就那么站在他身边让他打。她娘愣了一下刚想上去拦,就听她爹一边往里走一边压低了声音吼:“都作死呢!”进来一看,三步并作两步到炕前一巴掌把病着的那个扇倒了。
“老子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找了个瘸子天天拉个脸像哭丧,生了个赔钱货,又捡了个哑巴!一屋子丧门星!”
说完听见李秀花“呜呜”地又要哭,抄起炕边的笤帚就往她身上招呼,“叫恁嚎,老子打死你。就叫恁给老子的财气都嚎走咧!”越说越生气,下手也越狠。
男娃看愣了,忘了哭。看着韩大光那张狰狞的脸,他突然浑身都抖了起来,口吐白沫,眼皮往上翻,眼白外露,抽了过去。
韩小巧大惊,赶紧上炕去推他,怎么都推不醒。她脑子里一下就炸了,那边她爹还在疯狂地挥着笤帚,她什么也顾不得了,推开门风一样地往大舅家跑。她知道,今天即便那娃死了,她爹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只会骂晦气。她娘跟个死人也差不多,从来都是个不顶用的。找大舅,只能找他,让他送那娃去医院,他有车。
跑到李广源家院门口她“哐哐哐”地拍门,“大舅!大舅,快开门!开门呐!大舅妈!开门!”
“叫魂儿呢!走走,恁新凤姐要写作业咧。快走。”
赵淑英最不耐烦看见她,缠死鬼儿。今儿晌午她回来就觉得不对劲儿,平常借东西哪有那么痛快还给她的时候。那个急慌慌地样儿分明就是屋里有鬼想支开她。本来不想管那家的闲事,太糟心。可她听说昨晚韩大光回来了,心想肯定没干好营生,所以趁李广源回家吃晌午饭的时候就说了这事。李广源怕出什么幺蛾子,过去一看,果然是韩大光给他捅了马蜂窝,居然抱了个来历不明的男娃回来!说是老车站那捡的,听他放屁!看着都有六七岁了,真要是嫌是哑巴早就不要了,还能等养到这么大?这会李广源刚回家屁股还没坐稳,这个就来找晦气。
想到这她就更不愿跟门外那个缠死鬼儿多说一句。
“快开门大舅妈!俺爹捡回来那个男娃抽羊角风咧!你快让俺大舅送他去医院啊!”
赵淑英听了吓了一跳,这事儿她才不能管,惹火烧身。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要进屋。把听见声儿从屋里正准备往外走的李广源也推了进去。
“咋咧么?”
“那家的事儿。恁不管她!”
“嗯。”说罢俩人就进屋了,想着由她在外面等。
韩小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怕再晚一会家里那个真不行了。索性直接撒起泼来,在门口先是“哇”地哭一声然后猛嚎起来:“大舅,恁快上俺家看看去吧!人都快死咧!这人是恁让俺爹留下来的,要是死在俺家咋办咧?大舅,大舅妈!恁俩不能不管啊!死人咧!”嚎完又开始“哇哇”地哭。
这会太阳马上下山了,村里人都从地里回家吃饭了,四下静悄悄的,就听韩小巧自己撕心裂肺地又哭又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