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毛准备买肉时,我犹豫了。大毛说的对,不能天天吃好的,这样容易把嘴吃刁啰,还是让他们回味去吧。
大毛听我一说,他当然巴不得。
但西瓜还是必须要买的。
然后,我们就到村子里挨家挨户的去问,谁家种了西瓜。当然很快问题就有了答案,有人告诉我们村西头有一家种了西瓜。
我们到了人家的西瓜地里,密密麻麻,青白相间的西瓜,躺在地享受着阳光的抚摸。我像个孩子似的,超兴奋,跑到地里,拍打着西瓜,自认为不错的,摘了,屁颠屁颠抱到路边,放下就赶紧返回到西瓜地里。
当然我不会选西瓜,除非你开了,我尝了,才知道哪个甜。我就是做个样子。
我就这么个人,我也不是头一次不懂装懂了。老师曾经批评过我,说我这是自卑的表现。我就不明白,我有啥可自卑的。要模样有模样,不说万里挑一,至少百里挑一吧。学习成绩不说在全校名列前茅,至少在班里,那也是排得上号的。难道就是因为我没有爸,就觉得低人一等吗?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大毛和老板站在路边,说说笑笑,恐怕是瞅我闹得欢,也跑到西瓜地里,装模作样学我拍打起西瓜来。东施脱胎转世,效颦无处不在。
还是东施害人,这么一绕下来,罪魁祸首落到我头上。
呸呸!
我们把西瓜装进了大毛汽车的后备箱,装的满满的。最后老板还买一送一,我把送的那个“一”当宝贝似,抱在胸前,坐在大毛旁边。
大毛不怀好意地笑着。
你笑什么?不要白不要。
肉没买,买些西瓜回去,也算不虚此行。
回到驻地,我把西瓜洗干净,然后用井水冰镇起来。
大毛不解的问我:“你用不着这样,你直接把西瓜拿到工地上,刀都不要,他们用拳头一捶就开了,准保他们照样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我承认大毛更理解他的工友,但我不这么看,咱们毕竟是文明人嘛,是不是该斯文一点呢?
再说,把西瓜拿到工地,他们手上、脸上、身上粘满尘土,吃的时候,保不准沙子落进口里,那还不倒胃口。
“我把它们用井水一冰,凉凉的,切开,放在脸盆里面,一片一片的。等他们回来,洗了手,消停地吃,那不是更有滋味,更爽。”
大毛犟不过我,只得作罢。
“行行,你爱咋样就咋样。”
大毛或许瞅着我做这一切,兴致盎然,津津乐道,实在是看不下去,假装要去工地看看,逃离了。
“你去吧,”我还得提醒他一句,“你别跟他们说,我们买了西瓜。”
大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不明白,是吧?
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惊喜,懂不懂?对任何人来,都是一种超好的心理体验。
大老粗,就是大老粗,不懂女人心。
午饭时间点一到,工友们前呼后拥回来了。
一盆水就摆放在他们面前,就有这么一两个人,视而不见,只顾抢位置,然后就趴在桌上。
我就盯着你,看你好不好意思,看来他的脸皮不厚,起身乖乖地去洗手了。
我微微一笑,是娇羞,抑或是妩媚,反正是很好看的那一种,算是给他了一点精神奖励。
大家呼啦都坐上了桌。
“土豆妹妹,今天给我们弄什么好吃的?”
这妹妹叫的,我快起鸡皮疙瘩。但不管咋说,把我当妹妹,算是一家人啦。
我便从厨房里端出来他们心心恋恋西瓜。
“西瓜来了。甜甜,爽爽,凉凉的西瓜来了。”
我一吆喝,真有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味道。
我的手还没有离桌,七八双手就开抢了。
瞧你们这一个个猴急的样子。
其它桌上的人就不满了。
“土豆妹妹,我们的呢?”
“都有,都有。”
我端了一盆又一盆,不大会儿,桌上、地上堆满了西瓜皮。
这要是踩上,还不摔个人仰马翻。
老实说,这些工友随手扔吃剩的东西的习惯,真的好讨厌。
怪我,当然这怪我,要是我给他们准备个筐子放在旁边,他们就会知道西瓜皮该往哪里丢了。
我把头钻进他们的桌子下,一片一片的给拾起来,放在空的脸盆里。
喜子嚷了起来:“你们就不能帮帮土豆捡一下吗?”
喜子说着,就凑到我身边,帮我捡了起来。
喜子关键时刻,总会帮我一下,还有点眼色。
有时候你的善行还得有人呼应,这就像是蝴蝶效应,总得有个领头的吧。
我站起来时,大家的头都埋在了桌下,寻找不着了,再抬起头来时,我忍不住笑了,我瞧见了他们一个个嘴角糊满了西瓜的红瓤,像个猴屁股似的。
我是不是该给他们准备一条毛巾呢。
我把学校的那一套,文明礼貌的做法搬到了工地,以身垂范着这些工友们。
老实说,我最初只是看不惯他们这样,邋里邋遢的动作,并非想提升他们的品味。
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