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烟沉也试过出谷,奈何每次出去走着走着回来了。
就像是鬼打墙。
“烟姐姐,你想出去么?”黄莹好奇的问。
“嗯……是啊,我有一个年幼的弟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半真半假的说着,烟沉耷拉下了眼皮。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也不知道小玖怎么样了,那些人应该不会撕票,可是会照顾好他么?
还有他那个性格……
“原来姐姐想家了呀。”看不得她这副蔫哒哒的样子,黄莹问,“你直接跟谷主说不就得了?”
“有道理。”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不过作为白苏的药奴,肯不肯答应是另外一回儿事。
匆匆和黄莹道了别,烟沉就去找人了。
白苏平日会客都在一个华丽的大殿里面,和她见面也一样,除此之外就是在试药室。
两个地方都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人影,烟沉便打听他住在哪里。
绿衣小筑。
这名字和他的主人真的是一点也沾不上边。
绿衣,多么清雅脱俗的名字,谁能想到它的主人爱穿一身绛紫色。
高贵华丽,却也看起来阴沉的很。
她觉得,还是像他眼睛那样的淡紫色更配他一些。
敲了敲门,没人应。
正准备去往别处寻找的烟沉却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声响,似是什么掉落的声音。
“在还不吭声……”这人该不会知道自己的目的所以躲着她吧。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居住的地方,入目一片素雅。
屋内的用具一应都白色的,隔帘都是白色的轻纱,看起来像是招人往生的白幡。
走进内室,烟沉在满目的白色中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绛紫色的身影,无力的躺在床边。
“喂!白苏!!”快步走过去,摇晃着已经失去意识的人。
没有回应。
烟沉把他抱上了床榻,被褥也是同样的素色。
白苏皮肤本就是冷白色,躺在上面时,仿佛消弭在这白色里,那件绛紫色的外袍显得格外扎眼,似是素色的画面中唯一的污秽。
瞪着那不顺眼的颜色半天,烟沉上前去把它扒了下来丢在了一边。
果然,褪去那深沉的颜色后,他整个人显得温柔的多。
那双狭长的凤眼阖起,褪去了往日的妖娆,看起来乖巧的很。
“真的是当得起谪仙的模样啊。”
烟沉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眼感叹,入手刺骨的冰冷让她回过了神。
你在干什么啊烟沉!
人命关天的时候,她竟然在做这种事。
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清醒些,但是因为怕疼放弃了。
白苏现在的情况让她极其眼熟,和她试药的情况很像。
周身温度低得吓人,更为难的是他现在失去了意识,根本不了解具体是什么情况。
干净的地板上孤零零的倒着一个药碗。
他竟然拿自己试药?
不可置信的看向床上的人。
为什么?
“白苏……”轻声念着他的名字,烟沉心里有种异样的情愫。
在最底层的位置长大,她见过被爹娘丢弃在路边冻死的女婴,见过为了一口剩饭被狗活活咬死的老乞丐,见过生已离,见过死未别。
都不及他让人来的心疼。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这个人,惯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内心变态,手段狠厉。
带血的悬棺至今还让她震撼。
明明刻意避开了了解他的一切,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感觉?
他那别扭的性格就像是受尽委屈却不愿言语的孩子,用他的满身伤痕向世界展示着对他的不公。
闭眼敛去心中的异样,烟沉决定去找舟洲,作为白苏的弟子,这种时候他显然是最能依靠的。
起身的时候,手被人紧紧的攥住。
“放手,我去找人来救你。”烟沉伸手试图把他拽开。
没有成功,反而越攥越紧。
感受到他异常的体温,烟沉眸色一沉,手下不再留情。
“咔嚓”一声,那双手便失去力气软软的垂了下去。
相对于白苏,舟洲作为谷里事务的主要负责人还是很好找的。
“烟姑娘,找我何事?”。
虽然对烟沉还抱有怀疑,但最起码的礼仪舟洲还是做的不可指摘的,听到烟沉找他也很好奇。
“白苏出事了!”忘了说,烟沉是谷里唯一一个敢直呼其名的人。
每次听到舟洲都难受半天,但此刻也顾不上这些,慌忙让烟沉带路。
在门口时他有些犹豫,师父从来不允许别人进他的房间。
烟沉却不管这些,把他连来带拽的弄进了屋。
真是的,“命重要还是这些破规矩重要啊!”
当然是命重要,他的命也很重要的好不好。舟洲欲哭无泪。
初进来也被房间的怪异布置吓了一跳,但他没空惊讶,救人要紧。
“我刚进来的时候他躺在地上,他周身冰冷。”烟沉简洁快速的介绍着他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