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举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连连劝道:“殿下,这恶仆为了栽赃构陷老臣,什么样的话都说得出口!留不得啊!”
“是吗?”苍雪岚搓了搓手指,眼中若有所思。
“阿筠,你说说看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阿筠?薛文举一愣。
原本只该有五人的房间突然出现了一名黑衣女子。
一名身材高挑,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布料里,只露出眉眼的女子,单就这眉眼,就能看出她不是郯王朝本土的人。
薛文举的脸色微凝,眼前的女子应该就是常平郡主的随行侍卫吧?只是没想到府中的侍卫这般不堪大用,这么一个大活人进来了都没人发现!
他属实是小瞧了阿筠的实力了,一群后天巅峰都不是的喽啰,怎么可能发现先天后期的阿筠?
“主人,方才我看见有人从那边的柴房中将她抬到了这边来。”阿筠指了指西面的方向。
薛文举这下不淡定了,那方向正是薛甲母子之前住的柴房,他还想狡辩些什么,但这个作证的人是常平郡主手下的,无论他再如何辩都于事无补。
阿筠邪睨了薛文举一眼,他忍不住打了个颤,方才那股被杀意萦绕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原来是她!薛文举悄悄后退了半步,北域人一向不讲道理,他们杀人就和吃饭一般稀松平常。
他眼睁睁地瞧着阿筠带着几人一路去往了西面的柴房,那里本就是荒废的,屋顶常年失修,站在屋内还能瞧见屋顶透进来的缕缕阳光。
苍雪岚抽了抽鼻子,空气中的血腥味更为浓郁了,墙角的杂草堆上有着明显的凹陷,显然那妇人方才就躺在这里。
她环顾四周,愣是没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找到第二个可以睡觉的地方,甚至没有第二件家具。
另一边墙角零星摆着几个锅碗,但个个都豁了口,应当是薛甲捡回来的。
苍雪岚皱了皱眉:“薛相国,想不到你薛府从外面瞧起来金碧辉煌的,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薛文举哪里还敢反驳,他红着脸,一言不发。
“你这般苛责他们母子俩,想来定是不喜欢他们吧?不若做个顺水人情,便宜些卖给本殿下?”
薛文举的嘴角抽动了两下,他长叹一口气:“不妥,真真不妥。”
“有何不妥?”苍雪岚微眯着眼,她倒要看看这人还能放什么屁。
薛文举也恼了,明明对方不过是一届女子,而且常平郡主这个名号说起来虽然好听,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个外姓人。
苍雪岚在朝中既无权也无势,凭什么自己这个当朝宰相要让着她?!
“他薛甲生在薛家,当是薛家的人,就算是死了,也当是薛家的鬼!”薛文举咬牙一甩袖,难得硬气了一回。
“常平郡主,您是异姓王唯一的血脉,老臣敬您先父,这才顺着您,但有些事情,恕老臣不能答应!”
他说得振振有词,论品阶,合该是从一品的常平郡主给他这个正一品的相国行礼才对,凭什么今日他要一直顺着对方的脾气哄?
这是要来硬的了?苍雪岚眉一挑,侧了个身位,露出一直在她身侧的段星阑。
段星阑也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他上前一步,一脸严肃:“薛相国,不论他们母子之前做错了什么,都不该用私刑,若是你觉得他娘犯了私通的罪名,合该上报官府。”
“这……”
严格来说,薛甲的娘亲不过是他买回来的婢子,就连娶妾的程序都没有走过,又哪儿来的私通?
“按郯王朝的律法,滥用私刑该当何罪?”段星阑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些,故意给薛文举一些压迫感。
“这、她不过是一个婢子!是奴籍!别说私刑了,我就算是打死他们娘俩,也算不得刑!”
薛文举似乎是急昏了头,居然敢开口驳斥段星阑。
段星阑嗤笑了一声:“薛相国当真是仁臣,两个活生生的人,说杀就杀!”
“老臣……”薛文举终于反应过来了,眼前可不是什么一届女流,而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段星阑。
他闭了闭眼,选择嘴硬到底:“按郯王朝律法,奴籍确实不能算是人。”
苍雪岚闻言忍不住拍手笑道:“说得好!薛相国果然仁义无双!”
清脆的鼓掌声就好似一个个耳光打在了薛文举的脸上,他的脸气得通红,又无法开口辩白。
“薛相国言之有理,不如我们去寻父皇辩论一番,瞧瞧父皇是怎么说的?”
怎么打不过就叫爹啊!
薛文举脸色顿时不好看了,毕竟众所周知段鸿雪那个人遇到段星阑的事情,那叫一个不讲道理,恨不得把溺爱两个字写在脸上。
空气一时间都变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着薛文举的决定。
薛文举在内心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艰难开口:“给你们可以!但不能在外面造谣老臣!”
“造谣?”
“对!”
苍雪岚突然懂了,薛文举原来是怕薛甲在外面乱说,破坏薛家的名声,毕竟做官做到了他这个份上,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行,我答应你。”
“你立字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