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举的脸色阴晴不定,眉眼中似有愁云。
“殿下,这样一个恶仆,让你买了回去,万一惹出什么事端来,老臣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苍雪岚点点头:“所以要把他的娘亲一起带上,到时候他若有什么出格之举,我只消将他的娘亲折磨一番,他便听话了。”
薛文举脸色一僵,他和苍雪岚的接触也不多,万没有想到对方是这样一个残忍的人。
“若薛甲真如你说的那般恶,不如……给本殿下算便宜些?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意了不是?”
苍雪岚笑眯眯的,好像真的是在买一件商品。
薛文举刚想要拒绝,苍雪岚却突然一拍手打断了他开口:“不如这样吧,买一个薛甲,添一个他娘亲,可好?”
“薛相国薛大人,你该不会,不想卖给本殿下吧?”
薛文举抬眸看了看一旁一直没有出言反驳的段星阑,而且对方似乎还很赞同的样子,便知他绝不会帮自己说话。
“郡主殿下,此事最好还是再思量一番,否则日后生了什么祸事追悔莫及呀!”
薛文举说着抬手揩着自己的眼角,似是在抹泪。
“这薛甲在老臣府中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任主子了,每一任他都伺候不好,多少会损毁些东西,这次更为过分,居然当着您的面反咬小女一口,长此以往,难免会做出些吃里扒外,构陷主人的祸事来!”
“嗯,这说明你的管教方式不对,若是换了本殿下,保管治得服服帖帖的,实在不行,我就将他打杀了。”
苍雪岚说这话依然是笑着的,但是薛文举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仿佛对方说要打杀的不是薛甲,而是他。
莫名其妙的死亡阴影唐突笼罩了他,薛文举环顾四周,确认自家的侍卫都还在,周围的下人都和平时一般没什么异样,这才稍稍安了心。
苍雪岚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端起茶重新抿了口:“来了这么久,怎么都没见薛甲的娘亲,是不太方便吗?”
“是……他娘一直卧病在床,也是老臣心善,给他们二人留了个房间,薛甲一人干活,却有两张口等着吃饭,每个月的例银老臣也是照发的,并未有亏待他。”
这纯属是反咬一口了,薛甲默默攥紧了拳头。
说什么留了房间,不过是一间破柴房,四季漏风不说,到了冬天特别潮湿,简直要将人冻僵冻坏冻烂了!
至于例银,薛府大多数像他这样的府丁月钱都有四两甚至六两,唯有他一人例银只有二两,就连薛静院中伺候花草的婢子都有三两例银!
而所谓的饭食,也不过一餐一人两个冷窝头!就连想要就点榨菜吃,都得花钱买!偶尔为了给娘亲改善伙食,薛甲就得节衣缩食,才能给娘亲买得起那么一丁点肉食。
挨饿受冻,还要挨打!和过去相比,这两日薛甲在沉王府过的简直是神仙日子。
他仔细观察过了,就连沉王府的下人,每餐也是有肉食的,就算不多,也可以好好给娘亲改善营养。
沉王府的下人也有专门的偏院可以居住,苍雪岚也答应过他,可以给他划分一个小院子,方便他娘亲休养。
所以脱离薛府势在必行!
薛甲在薛府所受的虐待,他都一股脑地给苍雪岚说过了,所以苍雪岚在听到薛文举的辩驳后脸色反而变冷了些。
“既然她不方便过来,那我们便去瞧瞧她吧!”苍雪岚站起了身就要薛文举带路。
段星阑也起身,一副要跟着一起的样子。
“这……”
薛文举顿时慌了,三日前薛静一个人哭哭啼啼地回来的时候,就说过苍雪岚会上门来瞧那贱女人的状况。
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常平郡主这么尊贵的人会纡尊降贵去那种腌臜地方看一个下人!所以才没给那贱女人换房间。
若是叫她瞧见了那个破柴房,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自己!
薛文举悄悄给候在一旁的近侍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退下去安排了。
“怎么?你不认路?换个认路的来带。”
“不,老臣自然认得,就是路途遥远,唯恐累了殿下您的脚。”薛文举赶忙起身行着礼。
“不必担心,本殿下身体好着呢,带路!”
没有办法,薛文举只能带着三人在府中绕着路,只是他才走过一间院子,薛甲便戳穿了他。
“薛大人,是不是走错路了?”
薛文举脸色不变:“怎么会,这可是薛府,郡主殿下也是第一次来,老臣是想给她好生介绍一番。”
苍雪岚完全不给面子:“不必,本殿下事很多,速速带路!”
算盘再次被掀翻,薛文举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磨磨蹭蹭的,终于将人引到了一间偏院前。
薛甲的脸色微变,这里根本就不是他们住的那个破柴房,难道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薛文举偷偷将自己娘亲转移走了?
“殿下,请。”薛文举推开了门。
苍雪岚走进去,迎面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这房子明显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了。
她微皱着眉走到了床前,此时床上正躺着个瘦骨嶙峋的妇人。
因着身上没什么肉,她的颧骨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