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木没说话,曹石络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相互拥抱着,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只有这一片安静的空气,将他们笼罩其中。
屋外有人推杯换盏的声音,唢呐声也终于停下,忙乎大半日的人开始吃饭。
曹石络终于清醒了一些,他松开抱着的苏木木,两个人相互对视,感受着来自对方的呼吸。
曹石络转过头,不敢在跟苏木木对视道:“你先去吃点东西,这次恐怕需要你在这里多待几天了。你别在意大表哥他们,这里的习俗就是刁难我们,他们要是不刁难我,村里人会说他们不孝顺。”
“还有这样的规矩?真是奇特的习俗。你先不用担心我,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苏木木摇摇头,她不理解身为亲人的人,竟然不想着如何劝慰失去家人的悲伤者,却反过来刁难对方。
曹石络摇摇头:“放心,我没事,没事的。”
苏木木眼睛微微眯起来,借用屋外的火光,她隐约能看到曹石络的脸,毫无表情的脸颊,透出一抹沉重的悲伤。
“曹石络,你有没有事我能不知道?”
苏木木声音里满是抱怨,她深吸一口气,放缓声音道:“自从阿姨被医院查出这个病症,咱们就应该已经知道有这个结果。唯一没想到的,就是阿姨离开的太快,太过突然,这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情况。一时间难以接受我理解,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也跟你一样,整个人都沉浸在悲痛中,足足有好几个月都没缓过来。可人不能这样啊,难道你想一直沉浸在悲伤中?你有没有看看曹寅?才这么大的孩子,跟着你跪在泥水里,你忍心?”
曹石络看看苏木木,没有开口说话,眼神从苏木木身上飘过去,穿过苏木木的头顶,看着李春花。
“母亲去世是所有人心中的痛,不论多人渣的玩意,最终都会想起母亲的好,这是永远都避免,任何人都避免不了的事情。但身为一个男人,我觉得你应该振作起来,你要为你孩子着想,你要为你以后想。我现在已经算是没有工作,自杀干预中心到现在都没打算让我回去上班,你要是在一直这样,难道你想让我以后跟着你喝西北风?难道你还想,让曹寅继续跟着那个三观不正的老妇女?”
苏木木说话向来不客气,对章莹更没有半点客气,她对章莹家人真是反感到了极点,根本不想让曹寅跟这家人有半点接触。
曹石络低下头,他听明白苏木木是什么意思,眼神古怪的看着苏木木,他没想到苏木木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认为我会赖账?我可是在阿姨面前承认的,你觉得我要赖账?还是你打算赖账?”
曹石络缓和好半天,直愣愣的看着苏木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道:“对不起,我会尽量改变自己现在的状态。真的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担心的是曹寅,原本我认为你也会为他想想,可我看你的状态,好像并没考虑这么多。既然你不考虑,那么就唯有我帮助你,帮你考虑未来,帮你考虑我们的未来。”
曹石络低头不语,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翻腾,翻腾的特别厉害。说实话,他真从来都考虑过,有一天可以让苏木木单独跟他说出这些话。
他正要开口说话,二伯带着一群人涌进来,之前去租的冰棺送来了。一群人忙着把李春花抬进冰棺里,接通电源,冰棺里涌出一阵白雾,白雾将李春花笼罩,显得有些朦胧,宛如传说中的仙境一样唯美。
“曹石络,今天晚上要守灵。老辈的规矩我得跟你交待下。”安排好冰棺摆放的位置,二伯站在曹石络旁边,眼神不停扫过苏木木。显然,他觉得有些话不能当着苏木木的面说。
苏木木本来就比较聪明,情商算比较高的人,她对曹石络道:“你们先聊,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等苏木木走出屋,二伯才轻叹一声道:“有这么一个媳妇也挺好,能看出来,她对你不错,跟曹寅也显得比较亲,是个好女孩。”
曹石络看着二伯,没有说话,他知道二伯肯定还有话没说,如果是说这些话,二伯没必要非等苏木木不在了才说。
二伯缓和一阵,又是一声叹息道:“家里的老规矩,你还不懂吧?我先跟你说,香不能断,火不能停。”
曹石络确实不懂老家这边的规矩,就点点头道:“二爷请明说,我对咱家的规矩,懂得确实不多有什么需要交待的,有什么需要说的,您就直接告诉我。”
二伯缓了缓,年纪大了,这么一天忙下来,他也有些吃不消。他看着曹石络道:“其实很简单,就是晚上守灵的时候,烧纸的火盆不能灭,香炉里的香不能断,每次在香快要燃烧完的时候,你就要续上三根。原本一家有两个三个人守灵,还可以相互看着点,偏偏你们家的堂兄弟什么的都赶不回来,你那个未过门的媳妇倒是利害,可咱们老一辈的规矩,守灵不允许女人出现。弄来弄去,你们家就你一个人守灵,唉……”
“我一个人,可以的!”曹石络看看屋外门口的火盆,火焰翻腾着火焰,映照的周围一片怪异的红光。
香炉在灵堂桌子上,上面的香还在缓缓燃烧,闪着一抹微微的红芒。
二伯再次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