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称了楚王的心意,也算他的本事,他可是为此愁了好些天。”莫邪无奈摇头。
刘婆婆敛起面上的笑容,“对了夫人,我见你面色有些苍白,可是身体不适?”
莫邪低头掩住眼里的失落,“无碍,只是从小身子弱。”
莫邪心知自己的身体不适从何而来,自她生下赤鼻之后,便没有好好休养过,加之从吴国千里迢迢来到楚国,舟车劳累,叫苦不迭,身体愈发虚弱了,这些日子帮着干将一起铸剑,顿觉乏累不止。
“如此,我往后经常煮些红枣茶给您补补身子可好?”
“那便麻烦婆婆了。”
“我前些日子去街上买菜,听到有人谈论,说是百年前,有位铸剑大师,以自身血肉喂养,铸成了一把通人性的绝世好剑,里面栖息着魂灵。说来也是稀奇,这铸剑要如何喂养血肉,莫不是以身投炉?”刘婆婆唠唠叨叨地叙着家常事。
莫邪漫不经心地回道:“也许是以讹传讹罢了,总有些人喜欢夸夸其谈。”
精铁不同于青铜,是为精工锻炼的铁,彼时极少有人能铸成一把精铁而成的剑,干将也未有十足把握,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熔炼之时却出了岔子,按照以往的火候,精铁难以融化,在坩埚里反复翻滚,干将心急不已,只能让莫邪继续加大火候。古书有云:“黄白之气竭,青白次之;青白之气竭,青气次之。”青气升腾时,才可铸也。莫邪的脸蛋被旺盛的火势熏得红彤彤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坩埚的颜色。
炉火烧了三天三夜,精铁未融化丝毫。干将眼里布满红血丝,他已经不眠不休一天一夜了,想尽所有办法也未能成功,在莫邪不停地劝说下才椅着一面墙沉沉睡去。
庭院里静悄悄的,打更人的吆喝声在街上回荡,静谧的黑夜中只剩下盯着坩埚若有所思的莫邪,她眼里仿佛有星光闪烁。
“自身……血肉……喂养……”莫邪的眼前浮现出刘婆婆那张饱经沧桑的脸。
干将从未讲过此事,以自身血肉喂养听起来也甚是邪乎,若不是痴剑如此,怎会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来铸造一把宝剑。
莫邪深知自己以深入膏肓、无药可医,现在只是强打着精神,若不是两件事苦苦支撑着她,只怕她已入了黄土——一盼干将能早日铸成宝剑,二盼赤鼻能够早日长大成人,她内心天人交战,若是能以自己的残躯成全了自己的夫君,那也是值得的。
不知何时,干将悠悠转醒,他在熔炉的阴影中慢慢抬起头,惊奇地发现莫邪正一步一步靠近炙热的坩埚,眸子里映出熊熊燃起的火苗,眼神坚定而忧伤,她整个人被暖光笼罩起来,仿佛立刻就要被火焰吞噬而灰飞烟灭。
“莫邪……”干将嘶哑的声音从莫邪背后响起。
莫邪一颤,惊得心都快要从喉咙跳出来,她头皮崩得紧紧的,一动也不敢动。
“莫邪……你在做什么……”干将见莫邪不回话,继续追问道。
莫邪嗫喏着,双唇微张,双手不住地绞着裙边,“我在……我在……”
“莫邪?”干将皱紧眉头,起身走向莫邪。
莫邪怔怔地回过头,泪珠从眼角滑落,打湿了脸庞,“夫君……”
干将心里一跳,赶紧把她从坩埚旁拉开,“莫邪,你这是……你这是……莫非你想跳进这坩埚中?”
莫邪紧紧抱住干将,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让你快点铸成宝剑……”
“糊涂啊,那只是妇人捕风捉影罢了,当不得真!”干将反手抱紧莫邪,又气又急。
干将别无他法,只得写信求助自己的师父,一来一回,皆又耗费了大把时间,铸剑之事已迫在眉睫。
“夫君,信上如何说?”莫邪焦急如焚,一脸愁容盯着干将。
“师父只说,融化这精铁需要更高的温度,并且需要反复折叠锻打方可做出一把剑,可惜我的功夫远远达不到……”干将边阅信边摇头。
“更高的温度……更高的温度……”莫邪反复琢磨着这句话,有股若有若无的思绪将要冲出脑海,“更高的温度……那不就是……”
“夫君,你可记得疱屋里那个灶台,添柴时需要鼓风,使柴火烧旺,我们是否可借鉴?造一个器物来鼓风,升高坩埚的温度,以此来融化这精铁。”莫邪越说越兴奋,小脸红扑扑的。
干将一拍大腿,喜悦地跳了起来,“对对对!莫邪你说的极对!”
简陋的风箱由此而生,干将以此物为高温的熔炉鼓风,升高熔炉温度,只不过此时的风箱还需人力推动,费力不少。这块精铁终于开始融化,干将将铁水去粗取精,再经塑性、锤炼、淬火、再锤炼,终得宝剑雏形。
“夫君,莫不是成了?”莫邪抱着熟睡的赤鼻坐在庭院里,远远望着干将的身影在熔炉间穿梭,忽而只见一道剑影激射而出。
干将将手中的宝剑缓缓举起,剑体通直,锃亮如雪如霜,剑刃薄如蝉翼,挥舞间剑芒像青蛇游动,寒光逼人,更添了几分凉意。
“好剑!好剑!”干将仰天大笑。
三月后,干将再得一把绝世宝剑,只是这第二把宝剑更为小巧精致,一雌一雄二剑分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