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顾言拉开窗帘,天气灰蒙蒙的,跟人的心情一样,似乎不大好,太阳还没被乌云完全遮住,做着最后的挣扎。他站在窗户边,喝着水,看着外面,回过头,歪着脑袋看着完成的画,盯了好半天,总觉得缺点什么,看着残留的光线照射进屋子,看着光束周围的明暗变化,是光线的问题吗,正想着,张妈在门外喊着吃饭,他应了一声,继续盯着看。
听见楼下的动静,回过神,准备下楼。老远就听见弟弟的哭声,莫名的烦躁,放慢脚步,到了餐桌,顾言也没没说话,拿了块面包,自顾自地吃着,爸爸在旁边坐着,看着顾言,找着话题,“明天的补习课不要忘了,你舅舅说,你报了市里的绘画比赛,准备的怎么样了?”
“嗯,还在准备。”顾言喝着牛奶,敷衍地应答。
弟弟还在哭,顾言看了一眼,顾宇趴在地上,滚来滚去,就是不起来,周围摆着各种玩具,顾言的视线停在一只灰色的熊身上,放下筷子,起身,上前捡起,拍了拍它身上的灰,一下一下的,动作很慢,盯着林姨,“这是我房间的熊,为什么在这儿?”声音冰冷,心里压着火。
林姨回过头瞥了一眼,“哦,这个呀,小宇上次看见它,喜欢的不得了,我就给他玩玩,忘记放回去了。”
“我说了,不要进我的房间,它不需要打扫,为什么要进去,为什么要动我的东西?”
“搞什么,就一只玩具熊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下次给你买一个一样的还回去。”林姨抱着哄好的顾宇,不耐烦的说着。
“你知道什么,你算什么!还是你只会,抢别人的东西。”顾言站着看着林姨,眼神幽冷,语气带着愤怒。
“怎么跟你阿姨说话呢,一个玩具而已,吵什么吵?”爸爸看着顾言,表情严肃,有些不耐烦。
顾言抬头,看着天花板,对呀,对别人来说,只是一个玩具,对他而言,他就只剩下这一个玩具,回过头,拿着熊,苦笑着,“你也忘了,是吧?”顾言紧紧攥着熊,看着爸爸。
爸爸看着熊,记起这是顾言生日的时候,他妈妈送他的礼物,是他们唯一一次一起去游乐园的时候买的,好长时间的沉默,终于,爸爸开口“都过来吃饭吧。”
顾言觉得真可笑,所有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看着它,你才会想起妈妈,是吗?所以呢,你忘了妈妈,你忘了她来过你的世界,你忘了她爱你是吗,你抹去了她留给我最后的记忆,你要我怎么办,你怎么对得起妈妈,你以为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清理了,都丢了,你就可以忘记你对她的亏欠,就可以忘记她死前的遗憾,是吗?”
终是少年红了眼,他看着这个家,无声的哭泣,一瞬间,长久的压抑击败了最后的倔强,他像个逃兵,节节败退。
顾言转过头,看着林姨,看着顾宇,满眼失落,最后只能苦笑,“原来你们都有家,我是最多余的。”看着爸爸,嘴里重复着一句话,“明明你可以回来的,可以见她的……”
“好了!你妈妈她已经走了,已经死了,你要在回忆里躲一辈子吗,难道活的人要时刻活在死人的痛苦里才对吗?”爸爸还是心疼儿子,只是慌不择口,说出了最伤人的话,顾宇看见爸爸发脾气,吓到了,又哭的更凶了。
顾言听见‘死人’两个字,所有的理智全部崩塌,不可置信的看着爸爸,“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自私的话。”所有的委屈仇恨全都涌了上来,一瞬间,他所有的期望,没了,对这个家仅剩的感情都没了,呵,什么亲情,什么关心,可笑之极,顾言漠然看着爸爸,一字一句的说到,“真的,你不配,做一个丈夫,更不配做一个的父亲。”
啪!
一声脆响,突然之间,屋子里安静的可怕。
顾言偏着头,怔住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五个手印清晰可见。
林姨也被吓到了,张大了嘴巴,看着气头上的两个人。
爸爸看着顾言,眼神里带着慌乱和悔意,垂下的手也颤抖的厉害。
顾言慢慢回过头,看着爸爸,又低头,看着熊,转身跑出了门。
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爸爸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头,一瞬间所有的威严全都泄了气,只剩下了无力感。
人啊,有时候总是对着最亲最爱的人在不经意间下了最狠的手,说了最毒的话。
人们常说秋雨最缠绵,悄悄的来,淅淅沥沥,笼罩着薄雾,浸湿整个世界,有时候又好像最无情,熄灭了夏天所有的炽热。
顾言漫无目的走在街上,眼神无光,口袋里,手机铃声还在不停的响,脑子里回忆着妈妈的样子,喜悦的,痛苦的,遗憾的,全都清晰的一一在面前闪过。他坐在路边的靠椅上,抱着熊,看着车辆来来往往,偶尔几个路人打着伞也行色匆匆,顾言抬起头,闭着眼,雨水打在脸上,眼泪顺着脸庞和着雨水滴在手上。
时光坐在公交上,准备去找宋暖,公交车上人很多,时光戴着耳机,听着歌,坐在靠窗边,到了一站,上来一位老爷爷,时光起身让了座,抓好扶杆,看着外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眼前闪过,她往前探了探头盯着那人好半天,直到视线变得模糊,心里矛盾了,是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