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淋淋的仇恨摆在眼前,岂是共工几句轻描淡写的谎言便能掩盖过去的?!
“甚至就连九凤都……”
提到“九凤”这个名字,强良一个憨厚壮汉,竟不禁哽咽,他眼底闪烁着冰冷的怒火,一字一句道,“镇守云梦雷泽乃我甘愿为之,但水神你,也别拿旁人都当傻子,若不是你,云梦雷泽之下,何来百万无辜冤魂?久而久之,天地无法承受其怨气,逼得四御后土不得不舍弃女身法相以化六道轮回?!你为虎作伥,残害无辜性命,如今……”
“你居然还敢替相柳那个杀神凶兽颠倒黑白?!”
字字铿锵泣血,悲愤难当。
说罢,强良走到染拂语跟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大步走出了静室。
染拂语皱眉想要唤住他,“强良,你……”
“老祖,莫唤了,”静室之内,句芒轻轻叹息一声,“此事小神略有耳闻,强良喜食毒蛇,经年累月,吃出了一副特殊体质,所到之处,蛇虫鼠蚁、走兽飞禽,避之唯恐不及。”
好家伙,染拂语暗道,这是活活把自己吃成了个行走的蚊香雄黄啊。
“所以,那时在北极天柜,只有九凤肯跟他做朋友,也只有九凤,愿意陪着强良一起吃毒蛇。因为九凤出身高贵,是凤凰一族的纯正血脉,百毒不侵,如今圣墟的那位陵光神君,即便是她未入转世轮回之前,见了九凤,也是要尊称她一声‘姑姑’的。”
此事与创世青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正因如此,句芒才对此事知之颇深。
“九凤是凤凰一族的神女,先天神魔,居于北极天柜之巅,受山中万兽朝拜。”
“而强良彼时,还没有这一身云梦雷泽之下修炼出来的万年修为,不过就是一只只能在北极天柜半山腰之处徘徊的走兽生灵。”
身份悬殊这般大,九凤肯垂青于他,丝毫不嫌弃他,想来,强良内心定然是十分感激的。
句芒敛了神色,遗憾道,“但后来,九凤死于相柳之手,北极天柜距离扶桑仙岛极远,我不曾亲眼所见,但据传闻,九凤神女的死相……不太体面。”
甚至可以说,凄惨异常。
只可惜,九凤牺牲了自己,也未能保下北极天柜的一山生灵。
最终,它们还是没能逃过命丧相柳之口的厄运。
“在那之后,老祖您授意炎帝,将强良带去了云梦雷泽的沼泽之下,看守镇压那处因相柳而死的无辜冤魂。”
共工不曾出言反驳,反而将视线转向了一旁淡漠的北辰渊,“帝君如何看?”
北辰渊沉思半晌,缓缓摇了摇头,“事有蹊跷。”
“相传,凶兽相柳蛇身九头,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
北辰渊修长均亭的食指一下一下的叩击着桌面,语速缓慢冷静的分析道,“相柳蛇身九头,体型庞大,能同时在九座山头吃东西,口中呕吐毒液形成水味苦涩的恶臭沼泽,发出的臭味甚至能杀死路过的飞禽走兽……”
“这是传承记忆之中,对相柳最多的描述。”
北辰渊淡淡道,“若非水神前辈从始至终都在撒谎,那么,有几点就十分值得商榷推敲。”
“其一,按照水神前辈此前的描述,相柳生性纯良温善,绝不会害人性命,连海中未开灵智的鱼虾都不曾伤害分毫,岁月迁移,一只灵兽即便成长,性子也绝不会无缘无故变得这般天差地别。”
“其二,在水神领域之时的相柳,体型不对,恶臭不对,毒液成泽更是不对。若后世所言凶神相柳,与水神前辈的义子相柳,当真为同一条九头蛇,这其中,就定然是生出了何种变故。”
这变故,甚至大到能够改变相柳这种级别的凶兽体质,催生了九头蛇的体型,改变了九头蛇的涎液成分,更是让他的体内无缘无故生出了触之即死的恶臭。
可想而知,这样一只生灵,若是一直生活在水神领域,莫说那片海的生灵活物,下游乃至支流的生灵,恐怕都难逃一死。
且不论,在当时的洪荒,哪片水域装得下它,即便装得下,水神共工会允许有人在自己的地盘这般肆意撒野放肆吗?
莫说义子,即便是亲儿子,共工也少不得得亲手斩了这孽子。
这才是符合上古遗神行事风格的做法。
“有道理,”染拂语微微颔首,柔嫩如玉的掌心悄悄伸到桌子底下,去拉北辰渊的指尖,“所以,共工前辈……”
“等等,”共工神色扭曲一瞬,“老祖有事吩咐便可,切莫这般折煞小神。”
染拂语:“……”
静室之内静谧一瞬,半晌,染拂语调整好神色,佯装无事道,“嫁鸡随鸡,嫁渊随渊,北辰喊您一声前辈,理论上讲,我跟着喊喊也没什么。”
共工:“……”
北辰渊淡淡的扫了染拂语一眼,清隽俊逸的侧脸上,笑意一闪而过。
句芒:“……”
老祖才刚刚苏醒,这头猪怎么就拱上门儿了呢?
“相柳,究竟是如何长歪的?他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共工长叹一声,面色凝重,“是瑶池金母。”
水神沉重的声音在这一方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