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愤怒?怜悯?不甘?”
“可是,天道,本就如此啊……”
“人族可真是矜贵又廉价的物种啊……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昔年我为拯救人族,将火种带到凡间,为他们驱散黑暗,带来光明和温暖,我原以为我会得到褒奖和赞扬,吾名会被永世铭记传唱,可结果呢——”
“羲清打断了我的一条腿!将我囚禁了起来!”
那声音陡然间变得阴鸷森冷,充满怨毒,“天道不让我对他们好,我便杀了他们,这有什么错?!我又有什么错?!!”
那声音说到最后,已然变成兽类可怖的嘶吼之音,“伪善!人族伪善,圣墟伪善!你们……都——该——死!!!”
汉白玉广场之上,骤然掀起一阵飓风,鹿婵宗弟子的遗骸被高卷入飓风之中,极速旋转的风刃将鹿婵宗弟子们的身躯切割的七零八落,早已冷却的鲜血与碎肉被飓风裹夹着,当头倾盆而下!
——犹如一场血雨。
一场蕴藏了千万年怨恨与不甘屈辱的过往。
飓风不断在北辰渊的结界周围肆虐嘶吼,北辰渊蹙紧眉心,眸色幽深的打量着头顶血雨飓风。
这血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染拂语知道他此刻在思考,乖巧的站在一旁,没有出言打扰。
这飓风转速极快,即便是胖胖的完全体,展翼近十米的巨翅,快速扇动时带起的气流,也很难形成这种级别的飓风。
染拂语敢保证,她现在若是敢迈出北辰渊的防护结界半步,瞬间就能被这飓风撕成碎片,加入血雨大军。
毕方一代神鸟,究竟受了什么委屈,才会这般想不开,跑去助纣为虐?
“有什么想问的?”北辰渊不知何时走到了染拂语身边,见她没有被飓风卷起的尸山血海吓到,这才稍稍放心,“我这边可以了。”
“太多了……羲清是谁,偷火种是怎么回事儿,它不是说自己被关起来了吗?那怎么又跑出来了?还有……”染拂语观北辰渊神色,话音一顿,“还有,毕方一个瘸子还能长到这么大只的吗?我够不够给它塞牙缝的?”
北辰渊略有疑惑地看了染拂语一眼,“你为什么要去给它塞牙缝?”
染拂语放下心来,心说我这不是问的委婉吗?看你刚才那冷肃表情,我还以为咱们要玩完了呢。
“羲清是圣墟第一任天帝,洪荒三千神魔一夕陨落,羲清在天道授意之下建立圣墟,这之后发生了什么,太虚策之中并无记载,只说毕方盗取羲清炼丹火种,带下凡间,被羲清抓回后打断一腿,囚入彤华宫地牢,永世不得出。”
“至于是谁将它放出的,我亦无从知晓,只能说,我将混沌帝江押回圣墟之时,它还在彤华宫里关的好好的。”
最后几个字,北辰渊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冷意——
毕方是被人放出来的。
圣墟之中,竟真出了叛徒。
无色天八部神将各自为政,毕方既是自彤华宫跑出来的,那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便是三炁火德神君。
“桀桀桀桀桀…… 我是怎么出来的?”半空中,毕方声音似幻,带着怨毒,“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们今日注定……”
“注定葬身于此?”
刚才不敢说,但现在试探过后,染拂语毫无顾忌。
“你、你怎的会知晓?!”
染拂语冲天翻了个白眼,甫一打照面儿便将北辰渊身份道破,这还不够明显吗?
就差在门口立个牌子,上书“此处有陷阱”了。
但染拂语并没有太过苛责毕方,看看小宝,再看看执明,基本能够得出一个结论——
天生灵物都是只长年纪不长脑子的。
北辰渊唤出凤凰青骨,冷然道,“说出幕后之人,本尊赏你全尸。”
“桀桀桀桀桀……知道了又如何,”毕方的声音有恃无恐,飓风骤然加速,撞击防护结界的响声心惊肉跳,“北辰渊,你在天帝的位置上呆的太久了,久到你甚至忘了,你不过就是只毛都没长齐的青鸾!”
毕方话音未落,北辰渊身形已然自结界内消失!
下一瞬,北辰渊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暴风眼之上,凤凰青骨破空而出,毫无阻碍的撕裂飓风,剑气卷起漫天血雨,朝着一个方向劈落而下!
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中,一个青羽火纹的巨大身影渐渐显现——
那是毕方的本体。
凤凰青骨剑势不减,刺中之后,竟生生撞得毕方庞大的身躯后退数十米。
卧槽?!
染拂语惊愕的瞪大双眸。
莫学温当即紧张的小声道,“怎么了怎么了,情况不好吗?”
但问题是……
半空之中,天帝北辰渊衣诀烈烈,稳稳立于暴风中心,神色自若,怎么看也不像是不太好的样子啊……
染拂语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心有余悸道,“此前,我无意中得知他还是个凤凰幼崽,原本想拿这个好好嘲笑揶揄他一番的……”
如今看来,自己应当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吧……
莫学温:“……怪不得帝君这般暴……这般威压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