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尾自赵尹的右眼眶脱出,赵尹的神魂瞬间化作一捧灰雾,消散于这一方阴暗潮湿的空间之中。
毕方发出惊恐的嘶鸣尖啸,北辰渊不为所动,剑锋一转,刹那间,杀气与凤息纵横交错,将大半个牢房都笼罩在寒光闪闪的战阵之中!
凤凰骨化出千道青芒,怒潮暴涌向着毕方追袭而去!
“唳——”
火焰消散,皮肤上那如附骨之疽一般的火灼之痛如潮水般褪去。
“这就是毕方?没想到它竟然躲在这里。”
染拂语放出一小撮菁纯火焰,让它们将空气中还未来得及彻底消散的毕方火种团团围住。
“不是,”北辰渊将凤凰青骨收入体内,神情寡淡,“这不过是毕方的一缕神魂,被人事先种在了赵尹的魂魄上,一旦赵尹的魂魄自钱尚书肉体脱出,便会唤醒毕方神识。”
“那赵尹呢?”染拂语问。
北辰渊却是一勾唇,难得促狭道,“四禅灭尽。”
染拂语当即一瞪眼,“喂!”
“好了,不逗你了,”北辰渊抿唇轻笑,“魂飞魄散了,那一缕毕方神识是以赵尹的魂魄供养的,被唤醒的一刹那,足矣将赵尹的三魂七魄燃烧殆尽。”
好家伙,一生只能用一次的召唤大招?
但从赵尹临死前的那番话来看,他明显对此事是知情的。
这种级别的忠诚,绝对是邪教了吧?!
地牢内光影明灭,影影幢幢间,染拂语眸光晦涩不明的同北辰渊相视一眼。
复而又将目光移向了那一星被小青苗们手拉手欢快困住的毕方火种。
两人想到一处了。
………………
“五皇子楚怀熹乃当今皇后所出,是与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是我能拿性命担保,她就是个凡人,一丁点儿修为都没有。”
染拂语同北辰渊在前面追着那一星火种跑,莫学温跟在后面费力的追赶,又不敢喊人慢点。
水雷和小宝被分去保护赵彤儿和那名乞讨的老妪,莫学仁则负责带人看着钱尚书和那个倒霉催的国师,本是想让莫学温回平都王宫守着宫内动向。
但转念一想,毕方和赵尹之事,宫内的幕后黑手应当是有所感应的,此时让莫学温回去,没准儿反倒成了羊入虎口,还是跟着他们稳妥些。
“那……那个湘嫔呢?”那火种飞得极快,染拂语的锻体功夫是天生的差,北辰渊想抱着她跑,染拂语却不肯,扭头问莫学温,“她平日里在宫中跟谁走的比较近?皇后吗?还是其他哪个妃子?”
“皇后?!”莫学温似乎是惊讶于染拂语怎么会这么想,“怎么可能,皇后都快讨厌死湘嫔了,说她祸乱宫闱,媚上欺下,但是皇后同谁走得都不近,有几分姿色的她都讨厌。”
身旁的景色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三人衣诀翻飞、猎猎飞扬,毕方留在赵尹身上的神识仅剩的最后一星火种,但那火种似乎全无意识,只知道闷头跨越千山万水,重新回到本体的体内。
“若说同湘嫔交好的,”莫学温思索片刻,倒还真想到一人,“德妃早我两年入宫,当时还未曾册封皇后,德妃同当时还是淑妃的今上皇后,是后宫之中唯二有望掌管平都凤印之人,但后来不知为何,德妃触怒天……圣……”
莫学温一顿,偷瞄了北辰渊一眼,好像怎么说都不对,最后干脆道,“触怒了平都王的颜,被打入了冷宫,皇后宝座这才落到了淑妃的头上。”
“等等!”染拂语脚下蓦的一顿,“你是说,德妃住进冷宫了?”
莫学温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答道,“是。”
“这二人当中,何人是鹿霄宗出身?”
“皇后。”
染拂语:“???”
怎么会是皇后???
按照刚才的分析,赵尹同那位藏匿于深宫的背后高人才是一路的,五皇子只是个摆设。
但五皇子既是皇后亲子,太子又是他嫡亲的哥哥,鹿霄宗又是在帮五皇子造“后卿尸魔”……
那湘灵在搞什么???
单凭五皇子在这局棋当中,是个纯纯的大冤种这一点,皇后的嫌疑就无限趋近于零。
难不成……
染拂语问:“五皇子跟太子之间兄弟阋墙?皇后偏宠太子?”
山峦叠嶂已近在眼前,西白源山树木山峰巍峨错落。
毕方火种早已一头飞入其间。
西白源山层林尽染,枝叶繁茂,稍一错眼便会跟丢。
莫学温不明白染拂语为何在如此关键的时刻问这个,“五皇子确实一直有意王位,但皇后不曾偏帮,偏帮的是王上。”
“王上不喜太子优柔寡断,近些年来,废太子的念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染拂语:“……”
最终,三人追到了一处汉白玉砌成的大门跟前,这处山门坐落东峰峰顶,云雾缭绕,广无边际,左右瑞鹤华柱雄峙,恍如仙境。
“这里是……”
北辰渊示意她看华柱旁早已碎裂两半的山门仙匾——
鹿首弦月,鹿婵宗。
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