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芥子外,染拂语抱着梵海银梦兽,认真的研读那本木系法术大全——
“先找到一个底部有孔洞的容器,最好选用疏松透气的玉清山土壤,有利于人头的成长……”
“将健康的人头种到土壤里面,眼鼻喉耳口露出土壤,一次性浇透水,放置于阴凉通风的环境中,这样有利于人头发芽,长出脖子……”
挑灯夜读,宛若高三考生。
没办法,谁叫她不想送腌人头呢……
那些孩子已然经历了这一场无妄之灾,够可怜了,她不想再加重他们的痛苦了。
染拂语忍不住又想到了羽黛,她至今不知道羽黛最后那番话,究竟是安慰她,还是发自内心的。
真的有人愿意面对一段面目全非的爱情吗?
若是她没有强行留下羽黛,在心魔蜃境崩塌的一瞬间便送羽黛去投胎呢?
这样,羽黛的记忆里,这段爱情就永远停留在晏子轩为了迎娶她,不惜远赴天辰赶考的深情节点。
这个结局是不是会更美好一些?
正如这群孩子,让他们父母的记忆停留在他们孩子天真烂漫的笑容,而不是一颗颗狰狞的祭品人头,是不是更完美一些?
但即便这样,她也不能骗人家父母孩子死了啊……
这不是造孽么……
“啊……不想了不想了,”染拂语泄愤似的将手中书往桌案上重重一摔,“大不了我到时候在线收留心碎流浪儿童,反正我现在有钱了,养在哪里不是养,虽然一下多了十四个孩子,但……北辰喜当爹也不是头一遭了,他应当不会介意的……吧?”
“不介意什么?”
身后,月色摇曳的暗影当中,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染拂语吓了一跳,正要转身,北辰渊却先一步将她揽入怀中。
“你独自一人坐在这嘀咕什么呢?”北辰渊下巴抵在染拂语的发顶摩挲,“想什么呢?一脸的做贼心虚?”
染拂语:“……”
妈的,白人,晚上不能说鬼,古人诚不欺我!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染拂语干笑两声,企图转移话题,“圣墟的事情处理完了?”
“不曾,”北辰渊轻哼一声,“我倒是想问你,为何连幽玄那条紫长虫都知道,我被自家天后赶去书房睡的事了?”
染拂语:“……”
“还特意自须弥空间传信于我,提醒我小心后院起火?”
北辰渊炽热的掌心缓缓上移,越来越危险,四周空气逐渐升温,变得黏腻起来。
染拂语:“……我不是我没有,幽玄这是报复,赤果果的报复!”
那条长虫就是在报复她企图拐走白时瑾!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尊向来持正自身,”北辰渊靠近染拂语的耳畔,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粉白的耳珠上,瞬间绯红一片,“所以,若想毁诺……”
“须得有一个正当借口。”
——如今有了。
薄唇覆下,将余下的话语封入唇舌之间。
炙热良宵,还很漫长。
“流氓……”
“无赖……”
“老禽兽……”
翌日一早,染拂语小脸通红,绯霞甚至蔓延到了细白的脖颈,她咬牙切齿的踹一脚骂一句,只可惜,这一次,她腿上可没了力气。
一脚被踹下床的仇,北辰渊总算餍足的报了。
“不是你自己要让我喜当爹的吗?”北辰渊好笑的在染拂语鼻尖上亲了亲,揶揄道,“不过,如昨夜那般,可是生不出孩子的,不如我们……”
染拂语:“……”
染拂语不顾腰腿酸痛,踹的更用力了,“退!退!退!老禽兽莫挨老子!”
“好了小祖宗,”逗炸毛了,北辰渊握着脚腕将人拖回自己怀里,“骂一早上了,快歇歇吧,还是说……”
北辰渊话锋一转,不怀好意的向下瞥了染拂语一眼,“你不累?”
染拂语当即打了个激灵,一迭声道,“不不不,累累累……”
边说边朝床里侧蹭,眼珠骨碌一转,“帝君文成武德,千秋万代,一统……天下,我都快要困死了,今日还有事呢……”
后面两句,染拂语自己都没发觉,哼哼唧唧的,撒娇的口吻软的不行。
北辰渊心都快化了,连忙好声好气的哄着怀中之人入睡,还在房间内外布下了两层遮光隔音的结界,保证染拂语能酣然甜梦。
只是,不知为何,北辰渊总觉得染拂语最后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夸他,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如果北辰渊有幸看过一本描写江湖群侠为争夺一本武林秘籍,而牵扯出几代人的爱恨情仇的故事,就会知晓这句话的全貌——
日月神教,战无不胜,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嗯,对,夸东方不败的。
而那本名唤《葵花宝典》的武林秘籍——
剑谱第一页,先切小弟弟。
染拂语的仇,新鲜出炉,还热乎乎的,怎么可能等睡醒了再报呢?
黄花菜都凉了。
北辰不败再如何生而知之,通晓天道奥义,短时间内也很难领悟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