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迦叶这番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染拂语胸腔内仿佛堵着块沉重的大石头,难受极了。
人们因贪婪而错怪了奢比尸,这份贪婪又被斗南利用,一传十,十传百,直到如今,那份质朴纯善的真相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千疮百孔。
心怀恶念之人,只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永生传说,便会建起这座村子,枭首无辜稚童,做尽残忍之事。
而真正的善,却要被永久埋没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甚至连这个种族的最后一丝魂魄,都用来救下了小宝。
时至今日,三界六道,四海八荒,再无奢比尸一族。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老妪跌坐在地上,浑浊的双眼无法聚焦,不断低喃着。
她无法相信这一切,到头来,竟全都成一场空。
倏地,老妪眼底凶光乍现,突然发难,不要命一般直扑向距离她最近的染拂语!
然而——
“铮——”
下一瞬,一把凤凰青骨洞穿了她的头骨,将她死死钉在墙壁之上!
肉身已死,借取的魔息飘离体外,小宝低吼一声扑向那团漆黑的魔气,瞬间将那团魔息吞噬殆尽。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迦叶叹息道,“佛祖开坛宣讲佛法上万年,却还是未曾教会人族回头是岸。”
执明一阵唏嘘,“还好我降生在琨池边,我要是生在这片湖里,早把外面那群村民全拖过来摁里头淹死了。”
北辰渊视线冷冰冰扫了过来。
石雷当即从背后踹了执明一脚。
执明向前一个趔趄,直接一头扑进迦叶怀中。
迦叶将人稳稳接住,从善如流的道了声,“阿弥陀佛,二位新婚燕尔,小僧身无长物,初时见天后娘娘,似是对七道柱上的祭品非常感兴趣,小僧就借花献佛,赠与天后娘娘作为二位新婚贺礼了,还望天后娘娘万勿推辞。”
染拂语:“……?”
北辰渊:“……”
她的耳朵要是没有转述错误的话,迦叶刚才那话,翻译过来——
二位结婚,没什么好送的,小僧送您一组人头吧。
染拂语问:“他真的是因为佛子转世才出家的?真的不是因为被人打怕了,躲进了寺庙里?”
北辰渊此刻也不太确定了,言语之间有些犹豫,“应当……不是吧?”
回到地面上时,那群村民已被圣墟武神制服,连带着还免费赠送了一个意外收获——
书生晏子轩。
“广济寺的住持告诉我,有一名失魂落魄的女子去庙中求签,但……”晏子轩眼眶泛红,声音止不住的哽咽,“但她抽中了下下签,所问姻缘,无疾而终。随后她便、她便……跳入井中。”
土房子内,一群人将晏子轩围坐其间,晏子轩绝望的闭上双眼,一滴晶莹的眼泪自眼尾坠落,破碎。
“我去那口井呆坐了许久,一夜过去,住持拿着乌木联牌前来寻我,他说……”
阿弥陀佛,施主,那投井女子未曾留下姓名,寺内的僧众发现之时,只在井口边缘的杂草堆里捡到了这件物品,寺内张贴告示许久,亦未曾找到那位女施主的亲人,我等只得将遗体火化,葬入了后山之中,你且看看,这可是你所寻之人的物品?
染拂语眉尾一挑,问道,“我曾在你的书房之中看到过两块颇为精致的乌木联牌,上书‘若似月轮终皎洁’……”
“不辞冰雪为卿热,”晏子轩惨笑道,“没错,就是这块,那是月娘送给我的。”
他们的……定情信物。
“但我还在你书房之中,看到了……”染拂语缓缓道,“半架子的瓷坛子,那是什么?”
“是花神茶,”晏子轩答道,“住持告诉我说,饮下此茶,可让你梦见心中挚爱,再看一眼最为思念之人,一续前缘。”
又是一对苦命鸳鸯。
迦叶慈眉微敛,垂眸道,“阿弥陀佛,皆是小僧之过。”
染拂语同北辰渊对视一眼,传音入密,“你怎么看?”
北辰渊不答反问,“你如何看?”
染拂语哼笑一声,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再用传音入密,而是直接讥讽出声——
“戏不错。”
话音落,室内安静一瞬。
紧接着,距离晏子轩最近的迦叶陡然发难,一只带着佛珠的手掌瞬间劈至晏子轩面门!
晏子轩疾步后撤,正待抬臂格挡,然而——
下一刹,梵海结界霎时间包裹住整间土屋,梵海莲华,烟波浩渺。
“晏子轩”冷眼环顾四周,唇角缓缓勾出一抹邪肆的笑意,“风烟俱净,好地方。”
染拂语和北辰渊缓缓于“晏子轩”身前现身,石雷与执明分立左右,而“晏子轩”身后的缥缈云雾当中,迦叶与小宝的身影若隐若现。
“圣墟天帝,四象神兽,雷部战神,佛子莲心……”
伪装幻术缓缓自“晏子轩”周身褪去,男子顷刻间便从意气风发的年轻书生变成了儒雅稳重的中年书生。
那男子慵懒的视线自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看到小宝时,男子视线猛的一顿,突然笑了,“原来是你啊,几月前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