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问一答,隔空对话,场面甚是和谐。
染拂语:“……?”
老妪:“??????”
石雷定睛细看之下,当即一声惊呼,“诶呀吗,这不是迦叶小秃驴吗?说好飞升之后入我雷部,我洞府都给你挖好多少年了,就在我隔壁那朵云彩,左等右等你也不来,怎么一声不吭跑到这来当魔祖了?”
这是人干的事儿?!
执明:“……迦叶小兄弟,这波儿我站石雷。”
为了让人族兄弟感受到他们圣墟的热情,当初那洞府,他还化成原型帮着掏了挺长时间呢!
染拂语:“……”
诡谲的氛围霎时间被这二人的一番言辞散了个一干二净。
昱沣努力憋着没笑出声,弯腰凑近小宝,悄声问,“他们认识?”
小宝早就见怪不怪,冷冷警告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圣墟没几个脑子正常的,离他们远点。”
迦叶闻言,面露愧疚,旋即僧袍一展,一手立掌竖于胸前,另一手敛袖负至身后,身姿轻盈飞掠而下。
转瞬便至执明面前。
执明瞬间犹如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小女子一般,双臂交叉在胸前,大退一步,嘴里叫嚷着,“你干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啊,我警告你,我今日可是带着人来的,你别想再像上次那样把我给、给……”
在场的诸位——
昱沣一头雾水,小宝事不关己,石雷一脸不忍直视,北辰渊云淡风轻,染拂语则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能长出一对顺风耳!
全场只有老妪一个人在满脸认真期待,在心底不断叫嚣着“打起来!打起来!”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遗世独立的白衣僧人倏然伸出带着佛珠的右手,抓住了执明的衣袖。
执明当即“嗷”了一声,不断大喊道,“你们可都看见了啊!是他先动的手,我可没碰他啊!迦叶你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没学会男男授受不亲啊!你一个出家人避讳一点肌肤之亲行不行?!”
“阿弥陀佛,”迦叶白皙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笑,“多年不见,执明神君的记性还是这般差,小僧许久前便当着执明神君的面儿,以佛祖之名起誓,小僧不喜欢您这个容貌,亦无眼疾,万不会对您行不轨之事。”
执明:“……”
染拂语:“他……真的是和尚?”
北辰渊:“得道高僧,如假包换。”
迦叶澄澈的眼眸微微一弯,旋即,握着执明衣袖的那只手腕用力一抖,僧袍衣袖隔空轻扶,月娘稳稳落地。
染拂语看了北辰渊一眼,北辰渊示意她无事,染拂语便放下心来,继续看戏。
只见,迦叶左手虎口穿过佛珠,凌空印于月娘灵台之上,双眸微阖,眉目慈悲,低垂着头默诵经文。
月娘周身不断浮现出金色梵文,凌空盘旋,半晌,那些金色梵文倏然间不约而同的涌入月娘额心处。
金光消散,地下空间再次恢复成宁静的幽蓝之色。
“阿弥陀佛,”迦叶对着月娘施了一礼,“石雷将军与执明神君为小僧开辟洞府之恩,小僧无以为报,今日为姑娘巩固魂魄,权当稍稍偿还二位仙君垂爱之恩。”
垂……爱?
随后,迦叶又走到小宝面前,半蹲下身体,视线齐平,双手合十冲着小宝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那姑娘另外一半的魂魄,可是在小施主手中?”
小宝奢比尸降神形态还没有解除,一副半人半兽的模样,迦叶也丝毫不见惊诧。
小宝兽瞳微缩,片刻后,缓缓从衣襟内掏出半枚冰灵根内丹,递到迦叶掌中。
迦叶真诚赞道:“这骨灰盒当真别致。”
“原来如此,阿弥陀佛,”迦叶端详那半枚羽黛寄生的冰灵根内丹片刻,突然道,“缘法玄妙,冥冥之中自有指引,这位女施主即便散去周身魔息,放弃魔族身份,却依旧能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再见小施主一面,这一遭红尘,她也算圆满了。”
小宝的神色无甚变化,圆滚滚的眼珠里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冷厉,“我不认识她。”
迦叶不以为然,“阿弥陀佛,茫茫人海,相遇便是缘,无论是小施主身上降神的那位,还是小施主本身,皆身在缘法之中,不必强求。”
羽黛生前是魔族圣女,追随毒之祖巫奢比尸,如今奢比尸降神于小宝之身,彻底改换容貌,羽黛却还是能于冥冥之中感应到什么,在平都的街头巷尾,找到那个蹲在角落处的孩子,她曾经的主人。
小宝神色怔怔的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听懂迦叶的话。
染拂语走过去,轻轻抚了抚小宝的发顶,正待说些什么,小宝却劈手夺回迦叶手中的内丹,恶狠狠地塞回衣襟,强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我又不认识她。”
覆盖在身体上的毛发渐渐褪去,兽瞳和犬齿散去,小宝恢复成人类的模样,扁着嘴吧眼眶泛红,“我才不难过,她想见的人……本来也不是我。”
只不过,他身上凑巧有奢比尸的气息罢了……
他从来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是异类,没有人喜欢他,他也不需要被别人喜欢。
他才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