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人还在小院的书房之中,染拂语脸上的戏都还没来得及收。
下一秒,人就落进了北辰渊的怀抱之内。
看着怀中之人一脸的没反应过来,北辰渊微微勾唇,清冷的声音自耳畔响起,“青鸾尾羽独有的传送阵法,不谢。”
“太爷爷!”染拂语激动地扑上去揽紧北辰渊的脖颈,对帝君这种极限捞队友的行为给予了大力褒奖,“您可真是个比亲爹还靠谱的男人啊!!!”
北辰渊:“……”
后悔了,现在送回去还来得及吗?
“嗯?”蓦的,北辰渊剑眉紧拧,问怀中之人,“你带了什么东西出来?”
“啊,”染拂语轻呼了一声,自衣襟内掏出了那一小撮茶叶,“是这个。”
北辰渊隔空扫开里衬,只看了一眼,便挥袖将那东西丢的远远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什么东西都往身上藏,你也不嫌脏。”
“那是什么?”
北辰渊神色微敛,沉声道,“尸化之物。”
“将茶叶与孩童的尸骨埋在一处,待尸血与尸气浸透茶叶、骨血腐朽化入茶叶当中之后,再将茶叶挖出,佐以秘法炮制,便成了这尸茶。”
怪不得,那书架之上,一格一格放着的,可不就是骨灰坛子吗。
一想到自己刚刚真的伸手抓了那茶叶,染拂语倒吸一口凉气,不寒而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难不成,这才是真正的花神茶?”
北辰渊摇了摇头,天帝之间的传承记忆让他对某些事物可以做到见而知之,但这尸茶的功效,天帝数万年的传承当中,确实未曾出现过。
北辰渊安抚的拍了拍染拂语的背,“先回去吧。”
“不,”染拂语微微摇了摇头,双眼有些失神,“咱们得回去救那群孩子,制茶需要时间,天涯庄走失了那么多孩子,那书架之上的骨灰坛子远远不够数,没准儿……没准儿还有孩子活着……”
“染拂语,”北辰渊忽然轻叹一声,将染拂语的头用力按进自己的颈窝处,沉声道,“染拂语,你清醒一点,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书生没有问题。”
此言犹如当头棒喝一般,染拂语骤然打了个激灵——
是了,这场赌注,从始至终,北辰渊都在赌这书生没有问题。
自白氏钱庄门前开始,这书生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们去救孩子。
刚刚在茶摊之时,这书生起先亦是不想带那三角眼的妇女进院子的。
此事背后,定然另有他人。
那那些孩子,恐怕早已……
“傻丫头,”北辰渊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你着相了。”
成长总是需要付出代价,北辰渊突然有些后悔了。
他的小丫头,本该做一世的富贵闲人,总好过为这世间不断奔走,劳心伤神。
远望青山,众生苍凉。
如今因他之过,这丫头什么都抢着往身上揽,往肩上扛。
也不想想,她自己不过也才刚及笄,正是应当受尽万千宠爱、让人什么好东西都想要往她面前捧,只为博她一笑的年纪。
苍生之命,岂是如今的她说扛便能扛的?
“你是……”
染拂语想问,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你怕从未见惯残忍血腥的我,受不了真相背后的鲜血淋漓,所以你不肯让我知晓……
“不是,”意外的,北辰渊斩钉截铁的回答了她,“那书生身上并无血光业障,我为天帝,一眼可堪破世间因果,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至于旁的,哪怕他贵为天帝,亦是要遵循天道因果的。
原来如此。
染拂语渐渐冷静下来,脑内识海清明了,自然而然便有了章程。
“北辰,咱们回白府。”
………………
两人回到白府,染拂语先是背着小宝如此这般的对着昱沣交代了几件事,随后,又将胖胖叫到跟前,叽叽咕咕的耳语片刻,胖胖便载着昱沣,翅膀一扇,哼吃哼吃的飞走了。
梵海银梦兽自染拂语怀中,三两下跳到了肩头,安逸的趴下来蹭了蹭染拂语的侧脸。
染拂语假装没看到小宝探头探脑的扒在门缝处,只顾着同梵海银梦兽玩闹。
这可给门外的小屁孩气坏了——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偏偏背着他商量,这女人什么意思?!
瞧不起本大爷?!
本大爷还不稀罕呢!
小宝气得咬牙切齿,头一甩,小肉屁股一扭一扭的就跑远了。
室内,北辰渊揪着梵海银梦兽的小毛脖子,提起来丢到一旁,眸光淡淡扫过她,“你若要用他作饵,同他直说便是,这是何意?”
“帝君,我问你,”染拂语笑得一脸的不怀好意,“若是有人不小心将一筐黑棋子与一筐白棋子混在了一处,如何能最省时省力的分拣出来?”
北辰渊修长的手指搭在淡青色的茶杯盖上,神色间波澜不惊,“何须分开?分成两份,重新着色便好。”
“用仙术算作弊的!”
北辰渊住了口,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染拂语歪着头狡诈一笑,“你应当找一个小孩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