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认出他们俩来了?
不能够啊,这可是圣墟天帝的化形术。
这书生人虽有点木讷,但对待其他客人却能够保持最基本的礼节,但对着他二人……倒也不是不礼貌,就是说不上来,怪怪的。
北辰渊当人皇的时候,微服出巡体察民情,什么穷乡僻壤没去过,如今坐在露天茶摊端着碗粗陋花茶,竟也能被他品出一种“绝怜佳味少人攀”的架势来。
他轻轻吹了吹茶汤,淡声道,“不叫渊哥哥了?”
反正那唯一的看客如今也不在,染拂语抬起一脚便踹了过去!
北辰渊单手格挡,攥住她纤细的脚踝,另一只手稳稳端着茶杯,借着身体遮挡,肆无忌惮的沿着小腿弧线摸了一把,扣着膝窝将染拂语轻轻带向自己。
一碗被吹凉的花茶溢着清香,刚好递到她唇边,“喝吧,小混球。”
说了这半天,染拂语确实有些口渴,就这样一条腿搭在北辰渊膝上,小脑袋探过去,就着北辰渊的手“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
此间茶摊的茶叶虽粗陋,但胜在地脚好,上山下山的香客们络绎不绝,基本上都会停下来在此处歇歇脚。
染拂语状似不经意的打量着来往的香客,突然,她眸光一顿,唤北辰渊,“太爷爷,有熟人。”
北辰渊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是那个尖嘴三角眼,家中丢了孩子的妇人。
那妇人似是感应到染拂语内心的召唤,居然当真拐进了茶摊。
“嘿嘿,”染拂语幸灾乐祸的去瞟北辰渊,“某些人要睡书房了。”
北辰渊瞳眸里含了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淡淡道,“此刻下结论,为时尚早。”
染拂语的余光一分一秒都没有离开那妇人,心说,帝君当真是死鸭子嘴硬,不消片刻,那书生从屋内出来了,妇人同书生说了些什么,书生神色似乎极为不赞同,但又无可奈何,半晌后,书生重重叹息一声,引着那妇人进了屋内。
染拂语:“!!!”
染拂语迅速同北辰渊对视一眼,随后劈手就要去夺茶壶!
北辰渊眼疾手快的抢走茶壶,染拂语抓了个空,眼睛当即就瞪圆了,“干什么?玩不起?!”
北辰渊:“……”
“你什么时候能讲点道理?”他将手中那杯重新吹凉的递了过去,无奈道,“泼这杯,也不怕烫着自己。”
染拂语眨巴眨巴眼,心底难得的有些羞愧。
心说,帝君要是吕洞宾,自打相识以来让自己这一口接一口的咬,狂犬疫苗都能打到批发价了吧?
但好在染拂语能屈能伸,将那碗凉茶泼到身上,冲着北辰渊一拱手,豪迈道,“公子侠肝义胆,待小女子得胜归来,必做牛做马以偿公子大恩大德!”
北辰渊冷哼一声,“做牛做马倒不必,以身相许吧。”
然而,话音未落,染拂语人已经一溜烟儿的跑进屋内了。
“小哥,”染拂语扒着门探头探脑的朝里面喊了一声,“妾身不小心打湿了衣衫,能不能借间屋子擦一擦?”
没有人应。
染拂语心说,这可就不怪我了。
一抖衣袖,染拂语抬脚便迈了进去。
茶摊的小茅屋只有这一个前门,进了门便是一个摆满了各种制茶工具的大院子,大院子的左侧和正前方各有两间屋子。
这种格局的院子,凭着染拂语的五感,都不用听墙根儿,她轻而易举便能判断出那两人此刻正在左侧的第二间屋内。
染拂语贴着墙根遛到左侧第一个房间,蹑手蹑脚的打开门,一闪身钻了进去。
这似乎是那书生的书房,靠墙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三个大书架,正中央有一套木头的桌椅,毛边儿都没蹭齐,看着像是自己手工打的。
书架上经史子集一应俱全,染拂语一格一格的翻看过去,这才发现这三个大书架上摆放的不全是圣贤书,还有一些小巧精致的小摆件,书桌正对着的架子上,摆着一副缩小版乌木联排的对联,上面用錾银镶着两行字——
“若似月轮终皎洁”
“不辞冰雪为卿热”
乌木上还穿了小孔,想来这原应该是佩戴在身上之物。
这书生有心仪的姑娘吗?
那两块乌木镶银牌子精致的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摆放在这里,怎么看怎么突兀。
是定情信物?但为什么两块都在他自己这里?
没送出去?遭姑娘拒绝了?
染拂语想不通,小心翼翼的将乌木牌又放了回去。
再接着往右手边的书架走,她这才发现,这个架子上,有大半的架子上摆放的是一个又一个的白瓷小坛子。
不知是不是染拂语的错觉,这场景……总觉得……像是供了一架子的骨灰坛子……
“这就很尴尬了……”
染拂语心说,她这种级别的医学院研究生,见过的大体老师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但问题是……那书生要是真藏了什么东西在骨灰坛子里面,她还真不见得敢伸手进去捞。
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她硬着头皮捧下一个罐子,强自镇定的自我安慰道,“冷静,染拂语,你连真鬼都见过了,还怕什么磷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