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匕首杀死?”染拂语皱眉重复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小宝说了,魔物是不可能被凡器杀死的。”
“没错,”冯咏思苦笑一声,“因为体内携带魔息之人,本就不是曹华,而是……曹印。”
“选拔弟子参加琨玉秋霜境试炼那日,‘曹华’向秘宝内注入灵力的一刹那……”冯咏思痛苦的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众目睽睽之下,魔息四散,秘宝嗡鸣预警,宗门上下无不震惊。”
“曹华”被带了下去。
当夜……他便在惩教司内,用那把匕首自尽了。
曹印为哥哥殓了尸骨,又将那把匕首交给冯咏思。
自那之后,曹印频频出现怪异举动,但冯咏思只当他是痛失至亲,并未在意。
直到在琨玉秋霜境之中,曹印双目猩红化身为魔,冯咏思才猛然意识到,一切都错了。
选拔当日,外门弟子测出魔息的消息传到内门之时,正轮到“曹印”将灵力注入秘宝,然,秘宝居然毫无反应。
冯咏思当时只以为他是听闻哥哥出了事,思绪不稳,这才出了岔子。
但他如今终于拨开迷雾,知道了,当时应是哥哥弟弟互换了身份,外门秘宝测出的魔息,是曹印。
内门中,灵力微弱到秘宝都毫无反应的,才是曹华。
而死在惩教司中的,又确确实实是曹华。
或许,原本曹印只是想帮曹华争取到一次机会……
或许,曹华贿赂了看押之人,借口探望兄弟,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或许,曹华还曾诓骗曹印说,待明日再测一次,证明他身上没有魔息,两个人就都不会有事……
然而,曹印提心吊胆等来的,却是唯一的至亲自戕于惩教司的消息。
“长老们不是傻子,弟子当中有人入魔,兹事体大,怎会被如此轻易地糊弄过去,”冯咏思惨笑一声,“一旦第二日测得曹华身上又没有了魔息,他们第一时间便会怀疑到曹印身上,届时,一个都保不住。”
染拂语敛了神色,不知该如何安慰冯咏思,哥哥用性命保住弟弟一时,弟弟最终却还是死在了琨玉秋霜境之中。
“此前,我一直想不通,我日日与曹印同吃同住,为何不曾发觉他竟入了魔,”冯永思的目光重新投射到那散发着诡谲不详光彩的灵石砖墙,悲戚道,“如今,终是豁然开朗,还要感谢染姑娘和朔扶兄。”
是发给外门采买弟子的灵石,这才是……魔息的源头。
染拂语张了张口,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冯咏思又道,“但宗门内出了天大的丑闻,我等身为门中弟子责无旁贷,染姑娘却还是不要掺和进来的好……”
“二位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吧,”冯咏思目光平淡的看向染拂语和北辰渊,“放心,在下知道轻重,待二位事成之后,传信予我,我自会来毁了这处。”
染拂语和北辰渊对视一眼,最终谁都没有说什么。
这个故事太过沉重,但终要有一个结局。
染拂语打定主意,出去之后,先让北辰渊传令圣墟大军开拔,她则要去想一个能在不伤人性命的前提下,拔除魔息的办法。
然而,天道或许……当真不怎么喜欢染拂语——
四人被北辰渊的灵力包裹着,缓缓浮出沼泽的一瞬间,漆黑的水面之上,同样有四道杀气凛然的身影,早已恭候多时了。
北辰烬似笑非笑的目光在染拂语脸上划过,“瞧我们抓住了什么?四只深夜乱窜的阴沟鼠辈。”
景文祈道,“这里四处布满禁制,你们当真以为,能够来去无踪吗?”
北辰烬、景文祈、元邈真人、元秀秀。
对上这四人阴鸷狠厉的视线之时,染拂语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怪不得她在琨玉秋霜境之中,看到北辰烬的第一眼,就开始讨厌他。
因为,这人身上那股子不阴不阳的劲儿,当真是跟景文祈那个小贱人一样一样的!
北辰渊将几人护在身后,低声吩咐染拂语,“找机会带他们走。”
染拂语却没有动,密探之时,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放不开手脚,如今被人家大魔头迎头撞破,她心里却反倒踏实了——
就仿佛你明知有一柄细线拴着的铡刀悬于头顶,随时都可能绳断坠落,但只有当铡刀真的落下的那一刹那,你才会停止惶恐和猜忌。
此时的染拂语,终于彻底放开手脚了。
染拂语嗤笑一声,反唇相讥,“蛇鼠一窝,殿下对自己的认知当真准确,佩服。”
言外之意,大家都是四个人,谁在沼泽下面絮窝了,谁才是那只身染瘟疫的过街老鼠。
冯咏思不敢置信的看向元邈真人,嘴唇颤动,“宗主,你、你竟当真勾结魔族?!”
猜到是一回事,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面对,又是另外一回事。
谁知,元邈真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勾结?!你居然说勾结?”
“元晨宗,本就是魔族所创啊。”
“什么……”冯咏思身形摇晃,有些站不稳。
闻言,染拂语也不禁皱眉,心说这算什么?
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