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渊缓缓收回手,道,“我暂时提升了你的五感。”
闻言,冯咏思动了动耳朵,刹那间,石室之内,连空气流动的循循之声都清晰可闻。
除了几人的呼吸声之外,有那么一瞬,冯咏思似乎听到了某种轻微的、敲击玻璃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蓦然瞪圆双眼,吃惊地连话都说不利索,“元晨宗何时、何时……”
何时有了这样大的一笔财富?!
再定睛细看时,冯咏思赫然发现,那面灵石砖墙之中,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其内穿梭游走。
“那……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染拂语轻声反问,“那我帮冯师兄回忆一下吧。”
一声清脆的响指打在冯咏思耳畔,染拂语清幽的声音时远时近,明明悦耳,但字字句句,却让冯咏思听得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几个月前,贵宗门突然出现一位身份隐秘的大乘境仙君,挂了长老之名,你们却从未见过,自那时起,宗门内便开始怪事不断,直到近日,宗门为选拔弟子送往天辰参加琨玉秋霜试炼,让你们每个人都向宗门秘宝内注入灵力,以此来测试你们的修为境界。”
“这本无可厚非,但是……其中一名弟子,被测出了魔息。”
“你认得他吗?他是谁?他最后死了吗?你平日里可曾同他一同修炼?修炼过后可有结伴去用饭?”
“如今再也不复相见,冯师兄是何心情?”
“他也如我一般称呼你为师兄吗?还是……师弟?”
“你的同门并非个例,琨玉秋霜境之中的曹印,乾都内的无数百姓,九州各大宗门的弟子修士,甚至是菜场摆摊卖菜的老妪,收了零花钱兴高采烈出门买糖的稚童……”
“冯师兄猜猜看,有多少条无辜性命,因为这被魔息污染过的灵石,而沦为魔族傀儡?”
“后山沼泽之下,究竟掩埋了元晨宗多少污秽不堪之事?”
“这一切,冯师兄又参与了多少?”
“拜入元晨宗门下,看着元晨宗与魔族同流合污,残害九州无辜百姓,却选择明哲保身,避而不谈……”
“冯师兄……”
染拂语的声音好似催眠一般,直激起冯咏思心底最深的恐惧,她幽幽道出最后一句,彻底击垮了冯永思的心理防线——
“这,是你背负的原罪啊……”
冯咏思双眼失神,目光呆滞的盯着那处灵石砖墙,口中不断喃喃重复着,“不,我没有……我不知道……这一切我都……”
北辰渊此时此刻突然觉得,他的小天后当真是造孽,冯咏思师从元晨宗四大长老之一的天河长老——
就是那个先被北辰渊骂“废物”的结界师,后又被染拂语的火种点了院落的……倒霉长老。
结界师为保结界稳固,自小便会开始修习抱元守一,心境再坚韧不过。
如今染拂语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便将冯咏思灵台搅得一片混沌不堪,当真是……造孽啊。
染拂语当然相信冯咏思是无辜的。
但天地君亲师,染拂语不相信他会轻易吐露出此等宗门秘辛。
“我不能放过这次机会,”染拂语在心底暗暗道,“所以,对不住了冯师兄。”
染拂语轻声开口,再次诱问道,“冯师兄,被魔息感染的那名外门弟子,你可识得?”
“识得,”冯咏思目光空洞,神情呆滞,“他名唤,曹华。”
“曹华?”小宝翻找着他此前交予染拂语的那摞丹药清单,有些疑惑,“没有啊。”
“曹华是外门弟子,元晨宗这种门派,应当不会给外门弟子配备丹药份例,”染拂语语速又轻又快,道,“你翻另外一个名字——”
“曹印。”
片刻后,小宝开心的抽出一张薄纸,递给染拂语,道,“这个有。”
染拂语接过那张清单,甫一入眼便看到四个大字——天河长老。
冯咏思与死在琨玉秋霜境当中的曹印,不止同宗,还是……同门。
这时,跌坐在一旁的冯咏思,突然开了口,“你是……染姑娘吧……”
染拂语的行事风格实在是太具辨识度了,被认出来,她并不意外。
“很抱歉,冯师兄,”染拂语认真道,“情况紧急,拂语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这一遭,冯咏思受的打击太大了,此刻虽然回过神儿来,但神色还是恹恹的,“我原本……也怀疑过的,但是我不敢……”
不敢再往下深究,冯咏思心知,那魔息背后的真相,恐怕会动摇他二十多年来一直恪守的信念,甚至……动摇他的道心,让他苦练至今的一身修为毁于一旦。
所以,他在琨玉秋霜境之时,才会不惜性命的帮助染拂语。
那是愧疚,是他自己都说不明……究竟源自何处的愧疚。
“曹华和曹印是亲兄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从小相依为命,曹华是哥哥,曹印是弟弟,曹印比曹华有天赋,所以,弟弟被师父收入门下,哥哥不愿跟弟弟分开,便主动请求留在外门做一个采买弟子。”
曹印为人有些偏执,总觉得自己有的东西,哥哥一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