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拂语交代的很诚恳,基本没做什么保留,小宝自然分辨得出来。
他没怎么犹豫,当即便点了点头,道,“我在那处村庄时,他们很少让我有清醒的时候,大多是时间识海一片混沌,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但是‘巫’,是那个村子的图腾。”
“他们的首领叫做,斗南。”
“那人已过不惑之年,衣着打扮很儒雅,像个读书人。”
斗南一人,染拂语很多年没见过比她还能吹的人了。
“至于能不能杀死……我不太清楚,我逃出被关押的地方,屠村之后,便一路追着他到了这里,进了那座山,我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那座山应当便是药王山。
读书人?不惑之年?
好的,可以排除北辰烬跟景文祈了。
“斗南很能说,他一开口,那群村民就跟中邪了一样,什么都听他的,我亲眼见到过他让村民残杀自己的孩子,只是为了向他证明忠诚。”
“这个描述听起来……”染拂语歪头思量片刻,衣袖于半空之中轻轻一拂,帝衡的清雅身姿赫然出现在海市蜃楼之中,“仔细看看,是他吗?”
北辰渊:“……”
你们师徒二人之间的关系……当真是从不让人失望。
小宝都不肖盯着看,扫了一眼便果断地摇头,“不是,这人看上去年纪还没我大,差太多了。”
虽然不太明白,他一副小萝卜头样儿,是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但这不重要。
“哦,”染拂语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是我老师,名唤帝衡,一张嘴惯会忽悠人,打扮儒雅,像个读书人,很符合你的描述。没别的意思,我就放出来给你认认人,以后见到他记得跑快点。”
小宝:“……”
沉默半晌,小宝才指着帝衡的蜃影,艰难开口,“你老师……知道你在背后都是这般编排他的吗?你们人族,不是都很讲尊师重道的吗?”
“这有什么?”染拂语奇怪于他的惊讶,“若是有问题,当然是越早指出来越好啊,遮遮掩掩的,影响团结。”
“你看,我身边像读书人的就这么一个,现如今给你指认完了,大家就能继续安心合作了。”
小宝:“……”
虽然但是……好像有几分道理。
“只可惜我做不到,”小宝垂下头去,一脸惋惜道,“不知道斗南对我的识海做了什么,若是再见,我定然能一眼认出他来,但我却没办法将他的样子描绘出来,每次一旦仔细去想,他的脸便仿佛被迷雾罩住一般,越是着急,就越是看不真切。”
整件事情越发的扑朔迷离。
乾帝明显是不知道戮血混沌的事情的。
但乾皇后与景文祈却又跟戮血混沌是合作关系。
这元晨宗后山沼泽下还有这样一间神秘的石室。
中间那扇石门上的“巫”字印记,还是小宝曾经待过的那座村庄的图腾……
只有一门之隔,染拂语现今明知只要打开那扇印着“巫”字的大门,抓住里头的人,便能将一切弄个水落石出。
但她知道时机尚未成熟,她必须要忍耐。
小宝想来想去,估摸着自己没什么遗漏的事情了,便想着询问染拂语接下来如何做?
谁知,余光一扫,瞥见远离灵石砖墙角落里的冯咏思,似乎…动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小宝“噌”的一下蹿到染拂语身后,哆哆嗦嗦指着冯咏思道,“他、他他他他、他要醒了!”
染拂语心说,多新鲜啊,你们灵物没见过醒着的两脚兽吗?
“快快快,”小宝揪着染拂语的衣袖猛力摇晃,“快上去再给他脑袋来一下,别让他开口念经。”
染拂语:“……”
她一把将小宝薅到身前,语重心长的纠正道,“想什么呢小宝小朋友,那是人脑袋,你当是西瓜啊,说砸一下就砸一下,砸出毛病来谁花钱给治?”
小宝见北辰渊的目光之中亦是满含不赞同,当即明白,这两个人是不会帮自己的。
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反手开启虚无空间,整个人蹬着两条小短腿就要往里爬。
染拂语没好气的揪着他的后衣领,将人硬生生薅了出来,嗤道,“出息,过来坐着,看好了,学着点。”
小宝:“……?”
“为娘今日教你一套组合计——先下手为强,外加,恶人先告状。”
下一瞬,只见染拂语移步到冯咏思跟前,出手迅捷如闪电,“啪”“啪”便是两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打在冯咏思脸上。
北辰渊看得眼角直抽。
小宝目瞪口呆,旋即便是一阵后怕涌上心头,他悄悄凑到北辰渊身边,小声问道,“我自打开灵智以来,虽然作恶多端,但如今认识了她,应当……算两清了吧。”
然而,组合计还没完。
冯咏思在两巴掌的威力之下悠悠转醒,人还懵着,染拂语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义正言辞的诘问,“知不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看看你们元晨宗干的好事!”
小宝表情空白,目光呆滞,喃喃自语道,“不能算两清,我这应当算功德无量……对,功德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