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染拂语照着小宝的后脑勺来了一下,打得小宝浑身一哆嗦,“想什么呢小萝卜头,我才关你千八百年,瞧瞧这一地断胳膊断腿,这壮观场面若是让你朔叔叔见到了,他能把你关到地老天荒。”
小宝这孩子,跟着程侍郎那种年纪轻轻便擢升内阁的高端读书人,也不知成日里净学了些什么不着调的,闻言,竟恶狠狠地“呸”了一声,骂道,“狼狈为奸!”
只可惜,人是倒吊着的,被染拂语轻轻一拨,当即原地转了个圈儿,一口唾沫一丁点都没浪费,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糊回了他自己脸上。
“你不说,那便我先说吧,”染拂语轻悠道,“你不是问我何时识破的吗?是在临鹤楼。”
“你救我的动作太快了,就算当时是你离我更近,你的反应速度也不该在朔扶之前。”
小宝心下一惊,“那么早……那你为何还……”
“为何还带你回家?”染拂语纠正了他一处小小错误,“那里不是你的家,那是朔扶盖给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记住了?”
“起先,我以为你与程侍郎坠楼之事有关联,”染拂语留了个心眼,未点明人魔之事,“但随后,你知道目的地是药王山,却还是无知无觉的跟来之时,我便知道,你应当与我二人要查之事无关,你接近我,或许有别的目的,亦或者只是机缘巧合。”
“但不巧的是,我此生,最不信的便是‘巧合’二字。”
“我的须弥芥子能映射出你内心最难忘之处,”染拂语环顾四周,“但这环境,我瞧着着实眼生,我与此处应当无甚联系吧?”
小宝肯定了她的猜测,“此处与你无甚联系,是我……出生的地方。”
染拂语敏锐的注意到,小宝在提起“出生”二字之时,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这算什么?想让她看看他的童年阴影,然后同情他吗?
那他的如意算盘可打错了,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染拂语的悲惨童年指定能更胜一筹。
“你想要我替你报仇吗?”染拂语问,“那我告诉你是谁,就是乾国国师连奚,一个分神期的小垃圾,你自己去就成,我一个小小金丹,你想指望我什么?”
小宝震惊,“你金丹?!”
染拂语比他还震惊,“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啊!”小宝一时间羞愤难当,怒吼道,“一开始以为你是金丹,但你……我当你是压制了修为故意诓我的啊!”
原本以为染拂语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金丹初期,但染拂语这一番雷霆手段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动动手指便将他困于这一方小天地之中极尽羞辱之能。
自己技不如人,自然无话可说。
但如今染拂语却告诉他,她是货真价实的金丹。
他……被一个金丹打成这样……死了算了!
还不如是压制修为呢!
………………
“所以,简单地来讲,那处村落实际上是邪教的秘密据点?你杀了那群邪教徒之后,追着邪教头子跑出来的?”
不知是受打击太大,还是小宝本就打算试探过染拂语的虚实之后便和盘托出,染拂语将他从须弥芥子之中带出来后,小宝一脸恍惚的坐在桌前,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交代了。
“对。”
“追到药王山之后失去了踪影,被程侍郎捡回家了?”
“是。”
“这件事情发生在几个月前?”
“没错。”
那一瞬间,染拂语突然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大乘尊者。按照染弘晋的说法,那位大乘尊者亦是不久之前巧遇乾国皇后的。
当真……是巧遇吗?
“那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染拂语问,“找出那个邪教头子?”
不得不说,小萝卜头还是太嫩了,染拂语估摸着,他应当是看到了官府画像之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做局,有意陷害于她。
敌人的敌人,就算做不成朋友,勉强应当也能算盟友,所以才会在临鹤楼里主动找上她与北辰渊。
但若这幕后之人换成染拂语,染拂语明知有一个凶得像怪物一样的小萝卜头在追杀自己,定然会选择主动出击,故布疑阵引出这个怪物。
单凭一抹时有时无的凤尾图腾就随意满大街的认盟友,在染拂语看来,着实草率了些。
想这些时,染拂语并没有刻意掩藏表情。
所以小宝很轻易读懂了,鄙夷道,“你想什么呢?那东西是我自己杀的。”
“什么?”染拂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在染拂语处吃了这么多瘪,小宝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张口就是一番冷嘲热讽,“真没见识,那种怪物怎么可能轻易被杀死?那夜我其实一直在临鹤楼内看着,看着你们说的那个国师带着那怪物,变成你的样子,将他从楼上扔了下去,楼内几个吃宵夜的人被惊动,四散逃离。”
“不久,他又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小宝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一字一顿道,“然后,我吃了它。”
染拂语:“……?”
“再然后,官府的人就来了。”
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