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快。
第二日一早,二人便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麻烦。
麻烦来自于小宝小朋友。
小宝听闻三人要装成一家三口之后,当即甜甜的唤了染拂语一声“娘亲”。
但到了北辰渊时,小宝努力了半天,最终却只是呐喏的唤了一声“朔叔叔”。
北辰渊:“……”
染拂语干笑了两声,提出了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要不然……我们……就、就假装……半路夫妻?”
北辰渊当即黑了脸,用死亡凝视告诉染拂语,“这个小建议确实不够成熟,不想死就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染拂语缩了缩脖子,决定先跳过这个话题,“那要不,你先去山里小小的施展一下灵力,我跟小宝留在家里,再努力一下?”
北辰渊就算是圣墟之主,也不能强逼着人家孩子认爹不是?
待北辰渊离开后,小宝仿佛闯了祸一般,战战兢兢地不断拿眼神瞟染拂语,染拂语心下好笑,将他召到身前,柔声问,“等下想吃什么?染姐姐给你做。”
小宝蓦然仰起头来,看了染拂语一眼后,又连忙垂下,“染姐姐,你都不问我吗?”
“问什么?为什么不肯管你朔叔叔叫爹?”染拂语抬起手来在小宝头顶揉了揉,“小东西,你肯帮忙,是我们二人应当谢你,不肯帮,也无甚错处,你要我问你什么?”
闻言,小宝眼圈忍不住红了,憋憋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而染拂语下一句话,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眼泪收收,他又不在,别装了。”
染拂语神色一派淡然,仿佛她刚刚点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而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你修为远在我之上,没必要对我虚与委蛇。”
末了,染拂语又贴心的补充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只见,刚刚还是一副委屈巴巴的小可怜模样的小宝,顷刻间神情变幻,稚嫩的脸庞卸下纯真,换上了一副阴鸷狡诈的表情。
室内,磅礴的灵力瞬间将小宝的衣袖掀的上下翻飞,刚刚还是修为全无的普通凡人幼崽,眨眼间便成了威压逼人的大能!
小宝的声线还依然如稚童一般,但说出口的话,却如地狱魔童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你何时发现的,为何不同他说?让他把我抓起来严刑拷打,再不济,先下手为强杀了我,也好过你自己如今身陷险境?”
身陷险境?
染拂语一个没忍住,当即轻笑出声,“好好说话,小孩子不能学吹牛。”
“你!”小宝瞬间怒气上涌,二话不说,手下裹夹千钧杀意,转瞬便攻到了染拂语眼前。
眼前这凡人不过金丹修为,这一招,足够杀死她十次!
然而,下一瞬,小宝眼前一花,只觉空间刹那扭曲,头重脚轻,来不及呼喊,便被吸入染拂语身前骤然出现的空间夹缝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待小宝回过神来,那张阴鸷狰狞的脸上短暂的出现了一瞬空白。
这里……是他的故乡……
但,那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不……这不可能!
他杀光了所有人,这世间除了那条漏网之鱼,断不会再有第二人知晓此事!
“为什么不会?”清丽的声音自他身后悠然响起。
小宝一怔,但瞬间回过神儿来,他并未回头,而是拔腿便跑!
染拂语看着那远去的瘦小身影,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不慌不忙的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脆响。
已经跑出数百米的小宝,只觉眼前一花,两边的街景飞速倒退,下一瞬,他再次回到原地,对上了笑意盈盈的染拂语。
“崽崽,”染拂语抬头不知冲谁喊了一声,“把他给我吊起来。”
阴暗无光的天空中倏然垂下一根绳索,看上去犹如街头卖艺杂耍的绝活通天梯一般,那突兀出现的绳索仿佛毒蛇一般嗖的缠到小宝的腰间,迅速下移,绑紧了他的两条腿,直愣愣的将他整个人大头朝下的倒提起来。
末了,还在脚腕处打了个蝴蝶结。
染拂语慢悠悠的绕着小宝踱步几圈,赞赏道,“不错。”
现在,这个小男孩的姿势,跟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了。
镜头拉远,梵海银梦兽须弥空间的全貌终于显现出来——
这里应当是一处村庄,但已然是一处死村。
矮小破旧的土房子分列两排,中间只有一条路,而如今,路面上遍地残破肢体,内脏、手脚、头颅……
到处都是。
偶尔有零星完整的全尸,就如小宝如今的姿势一般,被拴住脚踝,倒吊于各家屋檐之下。
无尽的血色雾气缭绕在村子上空,空气中刮来的阵阵阴风都夹杂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腥红的血水在地上汇聚成河,沿着村子挨家挨户的门前流淌过。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染拂语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一截断臂的切口,突然间“咦”了一声。
那残肢的截断面不像刀劈斧砍,极不规整,反而更像是……野兽撕咬的。
染拂语起身走回小宝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