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渊道:“一沙一世界。”
说罢,北辰渊撩起衣摆,一脚揣向一旁毫无防备的幽玄,沉声道,“你也进去。”
幽玄丝毫没有防备身边的友军,当即便被这一脚踹的一个踉跄,靠近珠子的瞬间,暗红色光芒一闪,妖王幽玄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莹润的白珠子上出现了一抹暗红色偏光。
染拂语:“……”
境心已失,琨玉秋霜境自然无法再继续维持下去,天空一块一块的被剥落,四周的景象亦开始扭曲塌陷。
一朝被蛇咬的众考生们:“不是吧?!还来?”
然而,这一次,琨玉秋霜境之外,是现世。
………………
天辰宫,苍旻殿。
帝衡一袭青衫,两根手指捏住白色珠子,冲着光打量,“这便是梵海银梦兽的芥子空间?”
染拂语也不知道,果断甩锅,“帝君说是。”
“那应当便是了,”帝衡放下心来,对着染拂语和蔼道,“丫头,此行辛苦了,你这次可是帮了为师大忙啊。”
“老师过奖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染拂语谦逊道,“也就是普普通通智商担当罢了。”
帝衡:“……”
帝衡果断决定聊点别的,不然他这一身灵力容易爆走。
“五十年前,琨玉秋霜花濒死,帝君于危难之际出手护住她一缕原神,才令她不至于消散,后天道感念其得天地造化,遂幻化出琨玉秋霜境,将琨玉秋霜花的原神作为境心,放入境中温养。”
帝衡叹了口气,“懔懔焉,皓皓焉,其与琨玉秋霜比质可也。正因如此,以琨玉秋霜试炼选拔浩然正气品行高洁之人进入境中,方能加快她原神苏醒的速度。”
因此,琨玉秋霜境成之后,帝衡作为第一批试炼者进入境中,亲自确认了琨玉秋霜花的稳妥,方才安心。
“但是老师,”染拂语表情疑惑,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天德五百二十三年,白时瑾失踪,半年后再次出现在白家,白枫棠倾尽白家人力物力,也只为白时瑾吊了三年的寿命,天德五百二十六年,白时瑾肉身殒命,原神被天道置于琨玉秋霜境之中,同年,第一次琨玉秋霜试炼开始,老师暂露头角……”
染拂语缓缓道,“亦同年,七皇子班师回朝,被老师斩于七星君子剑之下。”
帝衡已经知道染拂语想要问什么了,点点头,“没错。”
但,这才是问题所在——
一个人,是怎么死两次的呢?
琨玉秋霜境之中,染拂语便意识到这一点,但当时人多眼杂,难保没有其他势力的耳目混迹在考生之中,所以,染拂语没有点破北辰烬曾于洮阳郡被白时瑾杀死一事。
外界传言,七皇子抗击妖族之时身受重伤,却于濒死之际参破顿悟,突破境界,修为大涨。
然而,因果律不会骗人,帝君更不会骗人,北辰烬在洮阳郡之时,就是被白时瑾杀死了。
那复活之后回到天辰的人,又是谁?
又或者说,那……究竟还是人吗……
“老师,”染拂语低垂着头,神色晦暗不明,“你当年杀死的,真的是北辰烬吗?”
帝衡叹了口气,“你不若问问自己,此次你在琨玉秋霜境之中杀死的,真的是北辰烬吗?”
染拂语沉思片刻,得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是。
也就是说,迄今为止,北辰烬已足足被杀死三次。
“这是……”染拂语有些难以置信,“这便是戮血混沌的力量吗?”
世间戾气不散,魔族不死。
“不知,”帝衡神情严肃的摇了摇头,“此事疑点颇多,首先,琨玉秋霜花之事只有圣墟寥寥数人知晓,北辰烬一界凡夫俗子,如何得知?其次,戮血混沌被封印于妖族荆棘谷之中,已有七百年之久,就算当初北辰烬在洮阳郡身死,又被戮血混沌复活,然他二人,一个进不去,一个出不来,又是何时开始狼狈为奸的?”
“其三,戮血混沌既已突破封印,天大地大,凭他的本事,去何处不行?为何要屈居一个凡人体内,耗损自身魔息,一次又一次的复活北辰烬?”
更遑论,此次戮血混沌竟不惜以死气海为引,布下十方幽冥阵,妄图强开幽冥之门,就只是为了让北辰烬去把那个胎儿的魂魄找回来,讨白时瑾欢心?
这哪是什么魔族?
这简直堪称古往今来第一大月老红娘啊。
“对了,”染拂语突然间想起来,“十方幽冥阵如何了?”
“放心吧,”帝衡淡淡道,“十方幽冥阵虽已开启,非人力可停止,但好在消息传出的及时,十方境内的生灵皆已疏散,在外观战的几位长老合力布下结界,防止有人误闯,糊里糊涂丢了性命。至于剩下的扫尾事宜,以及北辰烬与戮血混沌……慢慢来吧。”
戮血混沌被再次封印,北辰烬死在琨玉秋霜境中,但……鬼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活过来。
帝衡神色如常,但染拂语硬是从这几句话中听出了一种“虱子多了不怕痒”的摆烂心态。
染拂语正准备搜肠刮肚的凑点词儿安慰帝衡几句,苍旻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