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阡蒟在无名随朔岭学习一些基本知识,主要是这世间的各族。
世上生灵分六种,生命短暂、有轮回者为人族,活物有灵识并修炼灵力则为妖族,死物有灵识并修炼灵力则为灵族,人、妖、灵皆可修炼渡劫成仙,也皆可自堕成魔,而人族死后轮回前的短暂灵体称为鬼。
朔岭刚修炼成妖时,还是两千年前,那时各族划地而居,各自占领一些地界,形成六界,互不干扰。
而五百年前突然兴起一场妖魔人混战,仙族为助人族、灵族为助妖族也都加入了混战,最后演变成五界混战。仙界、灵界和妖界都被破坏,而灵气充沛适合仙族居住和妖、灵修炼的地方又零星散布在人界,因此自那以后,仙族、灵族、妖族都分散居住在人界的各个山林河湖。现在,真正划界了的,也只剩大战中破坏得并不严重的魔界,囊括了人、妖、灵、仙四族的人界,以及从始至终未曾参与混战的鬼族所居的冥界。
朔岭讲完以后,发现小姑娘双手撑着下巴,听得入迷,大抵小姑娘们都喜欢听这些故事。
“唯有了解这世间,才能真正热爱它,并明白生之可贵,明白自己的一生,想要的是什么。”朔岭说道,声音清恬温和。
阡蒟不解。
朔岭轻叹:“罢了,你还太小,且先将这《万物志》看完,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过两日开始修炼妖力和修习术法。”
阡蒟乖巧地拿过师父递过来的书,坐下认真地看起来。
朔岭也随手拿了书架上的书来读。
《万物志》记载了几千年来出现过的各种生灵的名称、图谱以及有关传闻,十分有趣,阡蒟看得入神。时而遇到不认识的字,便找师父询问。
再抬头已是日落时分。
“今日先看到这吧。”朔岭见她抬头,走到她身后看她读到何处,“晚间可与酉冰酉襄一起说说话,或者到处走走。”
星月慢吞吞地爬上天穹。
阡蒟、酉冰、酉襄三人坐在瀑布河边的石头上谈天,聊各自的来历过往。
身后正是那座名为“听忧”的木桥。
阡蒟将爹娘的事说了。
酉冰一阵心疼,为了转移些许注意,酉冰讲起了她和酉襄最初遇到朔岭那时候的事。
两百年前,她和酉襄只是庭院里一棵桃树上初具灵识的两枝桃花,差点被院子的主人家摘下做桃花糕,朔岭偶然路过,向主人家买下了这株桃树,之后教他俩修行,待他们修炼到足以化为人形后,便欲离去。他们感念于朔岭的救命和教习之恩,自愿作为侍从追随他,他也就带着他们回了北桃。之后外出游历,时而也会带他们一起。
两百年也就这样过去,山上一直是他们三人,偶尔会有槎枒上仙过来做客。直到今日,才又多了一个小阡蒟。此后每日,都有酉襄备下早饭,酉冰也因了早饭的缘故,开始早起。
师父只在前两日与她们一同吃早饭,之后便再没出现在饭桌上了。阡蒟问酉冰,才知原来师父并不怎么爱吃人间的食物,此前酉襄做饭也只是给酉冰吃。
山中的岁月过得十分轻松惬意,阡蒟每日晨起与酉冰吃饭,而后同师父习字读书,午后修炼妖力,晚间同酉襄酉冰聊天。
时日长了,也与大家都熟识了许多,晚上师父不在,三人聊天的内容由最初的相互了解,到这世间各界的情况,最后聊起了跟师父有关的八卦。
比如师父闲来无事,喜欢酿酒,却不喜欢饮酒。
阡蒟心想:可能单纯是无聊了。
比如师父一向独来独往,酉襄酉冰在北桃山待了两百多年,除了槎枒之外,也未见过他有其他朋友,以至于酉冰十分担心主人是不是表现得太过孤僻,让人不敢接近。
阡蒟觉着师父也不算孤僻。
又比如当时给酉襄酉冰取名时,师父直接偷懒地将“釀”字拆为“酉襄”,“酒”字拆为“酉冰”,合起来恰是“酿酒”二字。
阡蒟庆幸:还好这俩字都用完了,不然她的名字怕是也要和酿酒沾点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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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了一段时日,阡蒟已基本认得大部分的字了,妖力也渐渐修炼起来。师父给她的上午布置了新任务——写字。一开始阡蒟写得歪歪扭扭,只觉十分奇怪,明明心里想着是十分端正的,为何下笔就不同了呢。后来,师父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握笔、行笔、起锋、收锋等,并让她每日抄写两首诗词,久而久之,她也就写得像模像样了。
抄写的诗词是师父随手拿了书架上的诗集里的,今日抄的是王维的《终南别业》和纳兰容若的《浣溪沙》。
阡蒟正在院子的木桌上专心致志地抄写,抄到一半,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千年老妖怪,我来看望小千儿和酉襄酉冰啦!”阡蒟一惊,手上一抖,在纸上划过一道墨痕。
她抬眼望去,只见远处走来一个清瘦的男子,远远地看不清面容。待走近后,发现正是一身布衣的槎枒,长相有些文文弱弱的,压根看不出来是个上仙。
“诶,小千儿,你在写什么?”槎枒一眼就看到了正提着笔的阡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