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开雨伞,两人缩在小小的雨伞下扎进雨里,她的身高到我肩膀手臂举得高高的才勉强将我盖住,我看她艰难的样子哭笑不得拿过雨伞站到她的左边说:“你太难了,让我来吧。”
她似乎有些不服气说道:“是不是嫌弃我矮?”
“没有,没有”我摇头否决。
由于在吹风,我怕雨会吹到她身上便压低雨伞的高度,这样一来我的视线将会被挡住。
“喂,我看不见了,你看下路”我说。
她点头,随即双手抓住伞把手的尾部,我微微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向前。
我们离得很近,肩膀时不时会互相擦着,我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一股清心的气味,我被她拉着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奇怪的是每一次转弯都是我家的方向,而我并未在她面前提到过我的住所。想到这儿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知道我住哪里?”我忍不住问。
“知道”她说“左岸小区。”
我更加震惊,又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小区就在你的对面,经常见你从你小区出来。”
“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哪儿知道,你的眼睛没看到。”
我顿时语塞,只好低头前进,能看见的只有石板路,还有她舞动的短发,耳边时时会有车辆驶过的声音,还有溅起来的水花落地的声音。
“诶,你看没看过《我是猫》”李珍突然发问。
“看过。”
“真好奇你还看过那些小说。”
“多,我挺喜欢看诗集,泰戈尔,纪伯伦的。”
“咦,纪伯伦的我也看过,那本《沙与沫》”
“《先知》看过没?”
“当然。”
……
一路的小心翼翼,一句一句的疑问,一句一句的回答,每一次都惊喜和意外,她和我的爱好竟然这么的相似,聊着聊着便到家了,分离时我说
“你跟我想象得不一样。”
“意外吗。”
“很意外。”
“那么以后能找你借书吗?”
“当然,我也想听听你对书的理解是否和我有所不同。”
“乐意交流,那么我走了,再见。”
“再见。”
她走了,瘦小的身板撑着雨伞扎进雨里。那天开始,我对她的戒备不攻自破,交流多了,或许是因为意气相投,我似乎成了她在这个学校的第一个朋友,我同她一起吃饭,去图书室,回家,聊不完的话题,直至如今。
不自觉中,我尽然自己陷入了回忆中,再回到现在,天黑了,只有天边的余晖燃烧着,教室里的电扇在头顶转个不停,白炽灯下的黑板上写满了公式,讲台下的人们趴着卧着,放眼望去,一片颓废样,唯独李珍,卖力地抄着黑板上的公式,写了满满的一页纸,我望着她飞速晃动的笔杆摇头感叹。
她写着写着,突然滴下一两个滴红色的液体落到写满公式的纸上,满满浸透纸张,李珍慌张地堵住鼻孔,等我反应过来才从身上搜刮出几张餐巾纸递给她,她接过后飞速跑出教室。
她穿着她转来时的那条白色连衣裙,跑起来时裙尾摆动,时间似乎放慢了,我看着她一步一步跑出教室,我又要陷入回忆了,周围的时间仿佛也跟着放慢,连黑板上,粉笔滑动的声音也停止了。等等,不对劲,我迅速扭过头,但还是迟了一步,粉笔头再次正中脑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