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快速地将陈川的上衣褪下一半,露出那插着箭的狰狞伤口。那伤口此刻还在汨汨地往外淌着血。
她来到陈川后背,也不顾自己的手可能被锋利的箭头划破,握着那箭尖快速一拔,而后另一只手立刻将撒了药粉的布块按了上去。
前后的伤口都用药粉覆盖住后,阿萝双手一前一后地慢慢加重力道帮陈川按压止血。
阿萝十分庆幸原先在药铺订制的时候,她吩咐掌柜的购买的都是上好的原材料,虽然价格比之一般的伤药要贵出许多倍,但止血效果还是相当显著的。
她只用手按压了伤口约一盏茶时间,布条上的鲜血渗出的速度就慢了许多。
阿萝见状立刻用撕好的布条将陈川的胸口与肩膀缠紧,又另外撕了一片自己干净的衣摆垫在中间,这才将他的衣物重新穿了回去。
此时已经过了夜里最为寒冷的时辰,但刮起的风依旧冰冷刺骨,二人身前的那个小火堆只能起到照明的作用,根本无法用来取暖。
陈川此时毫无知觉,可阿萝却冻得瑟瑟发抖。
她将方才扒下的那些军士的棉服在地上厚厚垫了一层,扶着陈川躺在上面,而后自己紧贴着他也躺了下来,扯了那件狐裘的披风将二人盖了个严严实实。
阿萝一整夜都将陈川小心地护在怀里,好不容易捱了过去,当身前的火堆中最后一丝火星燃尽之时,天边终于露出了鱼肚白。
阿萝将竹筒中最后一点水小心地喂给陈川,本想再掰些香芋饼一并让他吃了,可奈何这饼做得实在干,陈川在昏迷中根本无法咽下,还被呛得无意识地连连咳嗽。
阿萝拍着陈川的背好不容易让他止住了咳嗽,也只好暂且作罢。
她将陈川再次驮上马背,牵着马慢慢往前走着,想要寻一个暂时能够落脚的地儿。
阿萝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原先看过的舆图,他们自昨日出了哈密卫大营后便一直往南逃,或许在方位上有些许偏差,可大方向是不会错的。
哈密卫往南,那可是罗布泊啊……但是眼下周围除了荒野,什么都没有,更不可能折返,阿萝也只好硬着头皮一路朝前走。
他们歇了一晚上,倒是没再见第二波追兵了,想来今日应当是安全的,想明白这点,阿萝便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寻找庇护和食物水源上面。
罗布泊是个令现代穿越而来的阿萝闻之色变的地方,她曾听说,大部分独身进入此地的人,很少有能够活着走出去的。
因此阿萝一路上靠着太阳的定位,故意往偏东的方向走去,想着是不是能避开进入那片不毛之地,而向着阿端卫的方向而去。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几个时辰,阿萝已经又累又渴饥肠辘辘。
她的小背囊中倒是有干粮,可是在口渴的时候吃东西,只会消耗身体内本就不多的水分,她只好一路咬牙忍着。
此时别说人了,就连那匹驮着陈川的马在行走了大半日之后,也有脱水的迹象,步伐越发慢了下来。
这荒漠地区的天气也实在是恼人得很。大白天走在阳光下,脚下还能吹到凉飕飕的风,可头顶却是滚烫一片,晒得直让人觉得眼前发晕。
一整日没吃没喝,阿萝的体力与耐力已经几乎要到极限了。
就在她觉得脚下如灌了铅般,快要走不动路了的时候,忽然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有着什么的影像在随着地面蒸腾的气流晃动。
此时的阿萝神思还是清醒的,她没有被眼前看到的冲昏头脑。
她在原地站定,转了一圈环顾四周,试图寻找近处的树木亦或是小山包。
海市蜃楼不光会出现在海面上,在荒漠地带也时有发生,阿萝此举就是为了判断,她看见的影像是否有可能是虚幻的。
只不过,她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身后有能够反射成光影的物体。
阿萝心中开始激动起来,难不成前方真是村镇?
她回头查看了一下陈川,他此时的状态依旧十分不好。阿萝思考了片刻,决心朝着那似真似幻的影像走去。
约摸一个时辰后,阿萝才终于确定她之前看到的不是幻象,只不过,眼前的景象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是一个在荒漠中的村庄,周边有些早已枯死的林子。阿萝猜想着,或许是由于水源枯竭,才导致原先的居民迫不得已搬离此处。
可是当她走进这空无一人的破败村子的时候,才发现或许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村子许多户人家的院中还留着完整的大瓦缸,犁地的耙子,各式用具等,倒像是忽然遇上了什么才仓皇出逃,连家中物什都来不及收拢的感觉。
又往前走了几户,当阿萝看见院墙上插着的断箭,还有路上越来越多的人骨之时,她这才明白这个村子被荒废的真正原因。
阿萝左右看了看,挑选了一户房屋看着相对完好,且院中并无尸骨的房子,牵着马走了进去。
她推开屋门,却意外地发现屋内的桌椅上竟然没有落灰。
不过此时的阿萝根本顾不上思考这许多,她将马直接牵到了屋门口,使出了浑身的劲才将陈川弄了下来,又踉踉跄跄背着他,将他放平在了屋内的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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