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低头看着陈大娘递过来的玉镯,犹豫了一下,一边伸手将它推了回去,一边说道:“先放在娘这里吧,我们过些日子要去京城,待回来时我再给阿萝。”
陈大娘听后愣了半晌,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皱着眉头颇是不解地问道:“你们去京城作甚?阿萝把买卖做那么远去啦?”
其实陈大娘这话也没错,但是陈川还是将如何识得裴安一众人的事对她细细道来。
从拜师学艺,到跟着裴安剿匪,再到如何被他相中,陈川与陈大娘说了好一阵子,却独独未提阿萝险些被山匪掳走这一细节。
陈大娘并未察觉道陈川话中明显的漏洞,只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他说的入军上面,听后顿时愁容满面。
“你当这上战场打仗是闹着玩的啊……十多年前朝廷征兵,咱家可是花了十两银子才躲过去的,你咋的还主动往里凑呢?!”
陈川听了这话后,低头沉默不语。
当年凉国尚在兵强马壮的时候,举兵来犯,那时的虎啸军与龙腾军还没有如今这么壮大,朝廷因此发出了征兵令,每家每户但凡有多于一个男丁的,都需出一人入军。
那时陈江不过七八岁,陈川才两三岁,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纪,早就已经不大记得这事了,但陈大娘却记忆深刻。
因为家中的两个儿子皆未成年,那么会被选出入军的必是陈大爷了,可这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一家人如何能放心得下让他上战场?
况且陈大爷早年因为经历过灾年,身体的底子也并不十分好,陈大娘就更不希望他去打仗了。
这每日只知道在地里挥舞锄头的农家汉子,如何能与凉国那骁勇善战的士兵去对抗?
按照朝廷颁发的征兵令,若是家中有男丁但不想出人的,需得缴纳十两银子充作军饷。
对于富贵人家来说这压根不算什么,可那时陈家所有的积蓄加在一起不过五六两。但就算是如此,陈大娘也硬是东拼西凑将十两银子凑足了,这才让他们家免于兵役。
而这件事过后,陈家一度穷到家中米粮皆尽,揭不开锅,还欠了好几两银子的债。
时隔多年再回想起来,那段他们漫山遍野找野菜吃的日子都还历历在目,着实是不堪回首。
陈大娘看着眼前沉稳壮实了许多的儿子,心中不舍,可她也知道,孩子长大了,到底是再拘不住了,况且这个儿子一旦执着起来,家中谁都拗不过他。
“若你真要入军,与阿萝的事如何还拖得?这一去,也不知道何时能再回来……”
陈大娘都快愁死了,陈江的大儿子已经满地跑了,老二如今也揣在肚子里,可陈川的婚事都还没有着落。
陈川看着她直叹气的模样,与陈大娘解释道:“这次去京城,不是即刻就入军,需得先通过圣上的考核才行。”
“什么?圣、圣上!?你要去见皇帝?”
陈大娘只觉得今日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入军的事还未待她想明白,儿子转头就告诉她要去面圣。
她上下打量了几番陈川,忽然道:“哎呦,这可不成,你这衣服脏兮兮的,还洗脱了色,得赶紧备些新的……”
说罢,将镯子收回木盒锁好,赶忙上柜子里翻找布料打算给陈川裁新衣裳。
“不行不行,这颜色太深了……”
“老头子啊……我上回赶集买的那块布搁哪儿啦?”
“……”
陈川从屋内出来之后,一直守在门口的小萝卜头这才迈着小短腿跑进房内,看着满屋子打转的陈大娘脆声道:“阿奶,漂亮姨姨不见了……”
陈大娘满脑子想着的都是陈川要面圣一事,哪里还顾得上孙子?
栓子委屈极了,又不敢去找阿娘,这会儿阿爹正在房里呢。
他朝着陈川的屋门看了一眼,小脑瓜思考了一下,还是壮士扼腕般地跑了过去。
“叔……你带我去找漂亮姨姨好不好?”
栓子躲在桌子的一条腿后面小心地与陈川说着话。
他有些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叔叔,方才他躲在柴火堆里可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将那摞好的木柴一下踢翻的,同时又弄不明白他如何能做到连阿爹都做不到的事。
在小小的栓子眼中,阿爹一直都是顶顶厉害的人,可如今冒出了一个叔叔忽然打破了他以往的认知,这让他在害怕之余也十分好奇。
陈川听见桌子底下传来的声音,放下手中的书,对栓子一本正经地道:“阿萝不在家,等她回来了你再去找她。”
“阿萝是谁?”
“……”
陈川有些头疼,他本身就是个闷闷的性子,不知道怎样逗娃儿,更不善于与他们相处。
他起身走到箱笼前开始翻箱倒柜,不一会儿就从旧年衣物的底下翻出了一把小木刀。
这还是他五岁那年跟着辛长风学把式之时他送给自己的。
他把木刀递给栓子,“去院中玩。”
栓子一见新玩具,瞬间就忘记要寻阿萝的事儿了,接过小木刀一蹦一跳地往外跑去。
陈川看着栓子小小的背影,不知为何就想到了自己与阿萝婚事。
待他建功立业,便可以娶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