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曹氏听见院中吵嚷的动静,推开门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件缝制到一半的小衣裳。阿萝见她小腹微微鼓着,才知道她这是又有身孕了。
曹氏向来是个温吞脾气,可如今她皱着眉头看着那一片混乱,也有些生气了:“栓子,爹爹和阿奶的话都不听了吗?”
栓子知道今日闯了大祸,听见阿娘的声音,依旧躲在柴火堆里面不动。
陈川见一大家子人都拿这混孩子没办法,走上前几步,对着地面横躺着的一根粗柴火一脚飞起,这柴火棍瞬间凌空而起朝着栓子躲藏着的一堆而去。
只听见一声闷响,那高高的木柴堆瞬间就哗啦啦地倒下,露出了里面的小萝卜头。
陈家三人都被惊了一跳,纷纷回过头看着陈川。
他们还不知道陈川拜师学艺的事,看着他出露身手只觉得无比惊悚:他是何时变得如此厉害的!?
那小萝卜头见一个未曾见过面的生人站在院中冷冷地看着他,害怕地缩了缩脑袋,起身爬过一地的柴火往陈大娘那边去,抱住腿就想撒娇。
陈大娘虽喜欢孙子,可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娃儿是不能惯着的,陈川自小乖巧,可陈江幼时却是有过这猫憎狗厌的年纪的,如今还不是被她教得好好的?
她睨了腿上挂着的胖娃一眼,没有作声,也没有像平日里那般亲热地把他抱起来。
栓子见阿奶不搭理他,转身就往阿娘那儿去,谁知曹氏见状却一个转身,直接回了屋子,一下把门关上,将这膝盖高的娃儿挡在了外面。
栓子无奈,只得转过头去看阿爹,他可不想往那儿凑,刚刚阿爹还嚷着要揍他呢。
小萝卜头眼睛滴溜一转,就看见了陈川身后站着的阿萝,心道:这个阿姊真好看啊……肯定像阿娘一样温柔。
于是,栓子迈着小短腿冲过去一下抱住阿萝的腿,正要抬头撒娇,后颈却一下被陈川拎了起来,转头就塞进了陈江怀里。
“哇哇哇!漂亮阿姊救我!”
栓子一见自己回到阿爹的手中,立刻就嚷开了,可怜巴巴地看着阿萝的方向,却被陈江一个巴掌拍在了屁股上。
“让你淘气!”
陈江心里那个怒啊……这小子找了一圈都不来他这个爹跟前,这下丢人可丢大发了,想着又往那胖胖的小屁股上揍了两下。
栓子被他爹打了也不敢哭,委委屈屈地伸出小手摸着,还一边好奇地看着一旁的陈川与阿萝二人。
“漂亮阿姊,你可以陪我玩吗?”
栓子直接忽视了冷着脸的陈川,乌黑的大眼睛盯着阿萝的脸看。
阿萝看了一出戏,又思索了一下方才陈家众人对这个小萝卜头的态度,看来不算溺爱,只是管不住而已。
教养孩子向来都需要唱红脸和唱黑脸的一齐努力,她笑了笑,上前几步走到陈江面前,对着好奇地望着她的小萝卜头道:“没有人陪你玩吗?”
栓子一听更委屈了,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在眼眶中打转了,那模样真是好不可怜。
“原来阿娘会陪我,可是阿娘要有小弟弟了,爹爹和阿奶就不让我去找阿娘……”
阿萝伸手揉了揉小萝卜头的发顶,道:“我可以陪你玩,但是……”她转头看着院中的一片狼藉。
“但是,你要先把院子收拾干净。”
栓子转头看了看他的杰作,吸了吸鼻子,“好,那我们拉钩钩!”
午饭间,陈家人围坐在桌上安静地吃着,而可怜的小萝卜头正在院子里,手中抱着柴火吭哧吭哧地码放着。
曹氏捧着碗,有些不放心地往院中瞟了一眼。
毕竟是自己的娃儿,她还是有些心疼的,只不过看见陈大娘与陈大爷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栓子,只得按捺住低下头,心道:栓子这调皮捣蛋的性子也是该有人管管了,索性也不再看他,继续吃着饭。
就在他们快要吃完之时,身边响起了栓子响亮的声音:“阿奶,我整理好啦!可以去和隔壁漂亮阿姊玩了吗?”
陈大娘听见栓子的话,这才想起他管阿萝叫阿姊的事。
她放下碗筷拉着栓子的小手,笑着说道:“傻栓子,你可不能叫她阿姊啊。”
“咦?不叫阿姊那应该叫什么?漂亮妹妹吗?”
栓子如今只有三岁左右,脑海里拢共就那么些个词,对于陈大娘对他称呼的纠正很是不解。
陈大娘眼含笑意地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陈川,本想让栓子改口喊婶婶,可一想又觉得不妥。毕竟阿萝与陈川的事还并未放在明面上说过,村中大多数人也并不知晓。
陈大娘想了想,对着小萝卜头道:“先叫阿萝姨姨吧。”至少没差辈,往后要改也方便。
小萝卜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阿萝是什么意思,但是却听懂了姨姨,拍着手道:“我要去找漂亮姨姨玩。”
曹氏听着陈大娘话里话外的意思,又想起自家弟弟的婚事了,在一旁叹了口气,对着栓子道:“先把饭吃了再去吧。”
栓子满含欣喜地吃完了饭,可是到了隔壁却发现屋中空无一人。
他又绕到后院的鱼塘转了一圈,还是没找见人,瞬间就瘪了嘴巴:漂亮姨姨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