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最终还是敌不过困意,靠在陈川结实宽阔的胸膛上沉沉睡了过去,只觉得整个人都如身在暖床上一般,舒适极了。
陈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身形高挑却有些精瘦的庄稼汉了,这几年来,他每日晨起习武,风雨无阻从未间断过,加之阿萝时常变着花样做吃食,各式搭配既美味又丰盛,早已将陈川年少时缺失的营养尽数补了回来,就连个子都比原先还高了不少。
如今的他身材渐渐变得敦厚紧实,就连身上那宽大的衣袖都藏不住内里健硕的线条。
有一回陈川在阿萝山下村家的后院喂鱼,不慎将衣裳打湿,索性便脱下来搁在一边晾晒。
他那光着的上半身肌理分明,配上健康的小麦肤色,无一处不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就连见惯了现代型男的阿萝看了都忍不住脸红心跳。
阿萝并不喜欢精瘦的男性,也不喜欢那种膨胀到时刻要爆裂的肌肉感,陈川这种身形几乎是她心目中对于完美身材的最好诠释。
陈川在夏日的午后,怀中抱着心爱的姑娘坐在船上,感觉心中柔软无比,书也读不进了,只想就这么静静地一直看着她。
“本官看,你如今是乐不思蜀了吧,美人在怀,若日后要回到你的山下村去,可会舍不得?”忽然,顾文冷冷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在陈川身后突兀地响起。
陈川其实早就听见那细微的脚步声了,只是他害怕挪动身子会吵醒怀中睡着的姑娘,于是只静坐着等待那人自行离去。谁曾想,那脚步声的主人非但不离开,还一路走到了塘边。
陈川侧头看了他一眼,完全不明白顾文在说些什么,也并未答话,只是默然地伸出一只手指抵在了唇上,示意他放轻声。
可是顾文方才说话是故意放大了声音的,陈川此刻再阻止已经有些晚了。阿萝在他怀中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就要睁开眼。
顾文的目光汇集在了那名背对着他的女子身上,并未注意到方才陈川对他打的手势,他继续板着脸说道:“若是阿萝姑娘知道,你大白日里便与一南越女子躲在此处,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阿萝终于慢慢醒了过来。
这临江府的酒肆中售卖的米酒虽同为甜酒,可度数却比一般的水酒还要高上一些,睡了一觉醒来的阿萝还是觉得有些晕。
待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又呆愣着迷糊了一阵子,脑中这才闪过方才顾文那句将自己吵醒的话。
阿萝心中疑惑着,顾文怎么会突然来了?她回过头望向来人,满脸茫然地问:“什么南越女子?”
陈川也同样不明所以,二人皆侧头看着塘边正尴尬无比的顾文。
他今日带着出门办事的书吏并未走近,只站在几步外观望着。他曾经去山下村中吃过阿萝做的烧烤,自是识得她,此时不用看也知道巡抚大人面上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连忙又退开了一些,背过身去仰头看天,做局外人状。
顾文先是因阿萝的忽然出现有些措手不及,而后看见她穿着一身碧青色的纱绸长裙,觉得她整个人都与平日里见到的时候不一样了。
顾文自小在京城长大,自是见惯了那些京中世家里出来的如团花般各有特色的女子。
他初识阿萝那会儿,的确觉得她有几分容貌,但也并未过多在意,加之阿萝原先在孝期一直穿着粗布制成的衣裳,颜色也多是以青灰色调为主,还时常戴着一顶草帽,生生将她的样貌遮掩去了五六分。如今只是稍微一打扮,顾文险些都没认出来。
这一身碧青色的衣裳极为衬托阿萝本就莹白如玉的肤色,加之她午间还饮了些酒,两颊微微透着些粉色,往那儿一站仿若就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林中仙子一般。
可顾文知道她并非不食人间烟火,恰恰相反,他所认识的阿萝灵动可爱,那小脑袋瓜中装着的新奇事物比许多饱读圣贤书的学子还要多,如今再配上这副容貌,顾文越发有种此女当是天上来的感觉。
阿萝方才一觉睡醒,头脑仍稍有迟钝,可陈川却不同,他一直注视着塘边站着的顾文,见他此刻看着阿萝有些怔愣的模样,心中顿时有些异样的感觉,面露戒备地回望过去。
陈川原先在阿萝面前略显木讷,乃是性格使然,可作为习武之人,他的洞察力却自始至终都未曾下线。
此刻,他便很明显地感觉到,顾文看向阿萝的眼光与以往不一样了,于是立刻添了几分警觉,上前两步,将阿萝的半个身子藏在了身后。
顾文注意到陈川的动作,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随即恢复高冷状,又思及方才的乌龙事件,脑中正思考着该如何找个台阶下。
阿萝终于从懵懂中回过神来,见顾文并未回答她的问题,也不甚在意,拍了拍陈川让他将小船靠岸,随即对着顾文笑道:“大人可知过些日子秦公子便要来着临江府了?”
“哦?”
顾文正绞尽脑汁地想该如何将自己说过的话圆过去,心中甚是感激阿萝主动将话题岔开,化解此时的尴尬,又感叹道还是阿萝好打交道,那个陈川方才看他的眼神可谓是不善。
顾文已经不止一次地怀疑,陈川是否压根就不知晓他如今已是巡抚,怎的在他面前自己就毫无为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