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贵等人回了后院,陈川这才放下手中的活儿,慢慢蹭到阿萝身边,立在一旁有些欲言又止地拿眼睛直瞅她。
阿萝被他这无法忽视的目光看得写不下去了,才放下笔准备开口询问,就听见陈川闷闷地开口问道:“阿萝,他们去养鱼了,那我要做些什么?”
阿萝被他有些委屈的眼神看得直受不住,她错开二人交汇的目光,将方才写好的纸拿起来吹了吹,放在桌子的一旁晾干。而后直接起身,一句话没说就拉着陈川便出门了。
陈川不知道阿萝要带他去哪里,只茫然地在后边跟着她的脚步。二人出了这小院的后门,沿着小巷子仅步行了一刻钟,便出了府城的城门。
顾文给他们赁的小院子就紧挨着城门,此处距离他的府邸不远,又十分幽静,阿萝对这个院子甚是满意。
现下还未到宵禁的时候,城门上只有几个卫兵来回走着。临江府四周被群山围着,出了城门不远,便是高低的山路。
阿萝带着陈川穿过一片小树林,忽然一个被丛丛灌木包围着的池塘映入了眼帘。走近看,只见塘水清澈见底,里面干净得连池底的泥沙都能看清楚。
阿萝侧头,眼含笑意地看着陈川道:“傻瓜,我还会单独漏了你吗?”
陈川闻言有些脸红,低下头看着阿萝,没有说话。
“这个池塘是今日早上我坐在马车中发现的,这里离咱们住的院子不过步行两刻钟,你也不需要每日来回于府城与江宁镇的山里,这多好呀。我估摸着罗大哥他们是要常住在村中了,还有啊……哎——”
阿萝的话还未说完,陈川便忽然上前,猛地将她抱在怀里,低下头重重地亲了一口,低声道:“阿萝……”
阿萝静静地待在他怀中,没有说话。过了好半晌,她感觉陈川的心跳越来越快了,而后便听见他支支吾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萝……我……你、你……”
阿萝有些纳闷,这傻愣子怎么又忽然结巴了,随即她退开了一些,抬起头看着他已经涨红了的脸。
陈川顶着一张滚烫通红的脸,低头看着阿萝闪着星光的双眸,心咚咚地跳着,他此刻忽然感觉,好像自己这辈子的勇气都即将要用在此时了。
过了几息,陈川终于重新开口对着怀中的姑娘,郑重地说道:“阿萝……你嫁我可好?”
这回心跳加速的人换成阿萝了。她看着陈川的脸许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要问她喜不喜欢陈川,那当然是喜欢。
阿萝虽然内里有着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可心中却始终向往着最纯粹的感情,那种不论金钱,不看门第,抛却所有一切世俗枷锁的感情。
只是在遥远的上辈子,这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幻象罢了。
而如今,她的面前站着这么一个人,他身上有着她这两辈子以来对于感情所有的向往与期待,这如何能让她不动容?
阿萝抬头望着陈川,渐渐地就觉得自己看不清他的脸了,直到陈川的手轻柔地抚上了她的脸颊,感觉到一阵湿意,她才忽然惊觉,自己竟是哭了吗?
陈川有些着急,他猜不透姑娘的心思,只是一直在任由自己最诚挚,最发自内心的感情驱动着他去对他喜欢着的姑娘好。而此时,阿萝竟然掉眼泪了,他瞬间就慌张了起来。
他用双手捧住阿萝的脸,一下下亲着她满是泪水的面颊,“阿萝……我会对你好的……你、你再等等我可好?你不要嫁给别人……我一定会来娶你的……”
陈川这话说得毫无逻辑,可阿萝却听懂了。
陈川这些年都在苦练功夫,努力学习认字,读各种书籍,可是他却并不知道自己学了这些之后能做什么,他眼前的未来总是模糊一片,找不到方向。
还在山下村之时,阿萝便时常透过窗户看见他坐在后院的鱼塘旁边,手中捧着一本书,茫然地望着池水发呆。
阿萝明白,陈川骨子里其实还是那个田间地头踏实安稳的大男孩,为了跟上她的脚步,他努力奋发,提升自己,却想不到可以将能力用在何处。
而反观她自己,时刻都有目标,从不拖泥带水,一直都在朝前走着,陈川看在眼里如何能不急?
只是人生中的有些路,是必须要自己去走的。
她心中一直明白,陈川需要一个契机,只是这个契机是什么,连她都不清楚。她现在可以带着陈川挣钱,却无法在将来的关键时刻替陈川去做出选择,迈出他走向自己未来的那一步。
阿萝尚且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的,更不用说他人的未来了。她不知道许多事,但是有一件,在心中却是无比清晰明了。
阿萝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干了眼泪,踮起脚用双臂环住陈川的脖子,然后慢慢靠近他的耳边,用几近是气声的嗓音,轻轻地说了一句——好。
陈川此刻心中正乱着,听着阿萝的这句“好”,起先还没反应过来,只呆呆地立在原地抱着她。心中想着:自己方才说了甚么来着?
而一切只不过在一瞬间,陈川便僵直着身体无法动弹了。
……好?
……!!!
他忽然将阿萝从怀中捞出来,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