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阿萝说到梯田二字的时候,顾文就恍然大悟,当下明白了她是作何打算,心中顿时对她佩服不已。山坡上可以修台阶,那台阶可不就是平的么?
他背着手转过身对着刘县令,微笑着问道:“去年河西县的广元镇连年大旱得解,可知是何人献策?”
刘县令眼睛转了转,忽然看向了阿萝,惊得嘴都合不拢了,颤声道:“是、是你……?”
阿萝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瞬间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而方才还在激烈讨论着自家儿子终身大事的几个妇人,此刻看着阿萝的眼神都变得更加炽热了,皆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
开田的第一步便是选址,阿萝带着一众人先在他们所处的山头走了一圈,每到一处坡度平缓的地方,她都会仔细挖开地面的杂草,查看下方土壤的情况,若是脚下的山坡合适,便找来村民用树枝将大致需要开挖的面积外围做好标记。
这附近共有五个邻近的山头,众人将所有山包需要开田的地标记好了之后,已经到了下午时分。阿萝攀上一个山头,想要查看一下远方的山势走向,却发现就在这个山头的背面山谷中,大大小小分布着数个天然的池塘。
见她看得有些怔愣,一个村民走上前来与阿萝说道:“这几个塘着实是讨厌,里边甚么鱼都没有,夏日间蚊虫还多得很,水也不干净,以前村中的娃儿在此处玩耍,还跌进去过,水倒是不太深,就是脏得很。”
阿萝听闻快速往那几个池塘边上走去,走到跟前,果然听见有不少蚊虫在嗡嗡作响。她回头问那村民,“这塘中的水便是雨水吗?”
那村民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原先连续一两月未曾下雨的时候,这塘水也不见少。”
阿萝听了惊喜不已,连忙绕着塘边走,一路在山壁上查看。果然没走多远,便发现山壁上的石缝中有汨汨的水流缓缓地涌出,一路静谧无声地穿过石头的裂隙流向塘中。
阿萝满脸皆是兴奋之色,直叫那村民看得摸不着头脑。
天色将晚,村民们一路小声地说着即将开田的事儿,三三两两地归家了。阿萝一行人则坐上了马车准备返程。
车厢中,阿萝与顾文、刘县令三人正商量着开山前期需要准备的事宜。原本她觉得,在广元镇的山中组织百余个村民大肆伐木已经算得上是大工程了,没想到来到这河间县,第一件事便是开山动土。
路过县城,顾文一行人的马车便与刘县令分开了,阿萝的心思都放在了开田的程序与人工上面,而刘县令脑中想到的头等大事却是祭山神。于是两厢便分开行动,各司其职。阿萝负责拿出具体章程,而县衙开始做着祭祀仪式与寻找人工的准备。
罗贵几人今日在山间转悠了一圈,只跟在阿萝身后帮忙圈地,回到小院的他们甚是疑惑——自己来此处不是养鱼的吗?怎么忽然就变成挖田了?
罗贵有些坐不住,晚间饭后他与赵泉二人主动找上了阿萝。
阿萝此时正在屋内点着油灯埋头罗列着开山的具体事项,将一条条写得清晰分明。她见罗贵找上门来,这才放下笔,对着他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事与你们说。”
罗贵与赵泉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什么事?”
阿萝端起茶喝了一口,道:“今日我在山间发现的那些池塘你们看见了吧?我打算将它们买下来,然后改成鱼塘。明日我便与巡抚大人详谈买地的事情,所以想问问你们,原先可有养鱼的经验?”
罗贵摸了摸头,有些赧然地答道:“我没养过鱼,倒是抓过不少,以前我爹会去河里捕鱼,我就跟在一边帮忙,要说经验,鱼的习性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其他的便不懂了。”
阿萝低头思索了一番,觉着也还行。毕竟这年头但凡能在野外捉到的活物,都不会有太多人想着饲养,罗贵没养过鱼,但好歹做过和鱼打交道的活儿,总比陈江与曹氏二人最初帮她养鱼时懂得多些。
她点了点头,道:“也行,那我届时再与你们细说这鱼该如何养。不过,还得签个契。”
罗贵倒是不在意,反倒说:“这样也好,不过我们几个都不识字,到时候麻烦你给念念上面写的是甚便可以了。”
阿萝笑着答道:“那是自然,那我说说工钱吧。”
罗贵与赵泉二人听到钱,双眼立马亮了起来,兴奋地等着阿萝的下文。
“你们也知道,陈家大哥与大嫂一直帮我管着山下村中的那两亩水塘,你们的工钱便也和他们一样,一亩池塘二十两银子,前提是需保证亩产七十斤鱼。”
罗贵二人顿时惊住了,心道:难怪陈江守着那池塘只将它当宝贝,二十两啊,这是他在镇上打零活儿两三年才能挣到的。
不过罗贵到底还是谨慎,他问道:“一亩七十斤,算多还是算少?”
阿萝闻言笑了笑,看了一眼从他们二人进门便没有开口说话,一直坐在一边的陈川,道:“陈三哥帮我养鱼,一亩能产八十五斤以上。你觉得呢?”
罗贵这才放下心来,呵呵笑着,难掩眼中的期盼之色:“那便好!”
阿萝又看了一眼陈川,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