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贵等人跟在顾文带来的最后一辆马车上,那车中装满了各式农具,以便阿萝需要时可随时取用。
周边已有不少村民看见好几辆马车接连进村,便十分好奇地上来围观,又见刘县令从马车上下来,纷纷上前打招呼。
这位县令表面上看着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却不曾想倒是个亲民的官,他微微笑着与村民们说话,挨个询问他们的近况。
有些村民的目光却汇集在了阿萝等人的身上,刘县令与他们介绍巡抚大人,那些村民惊得上来就要跪拜行礼。
顾文却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走到阿萝身边,道:“河间县的村民有不少都是原先从别处逃难来的外乡人,在此处定了居。他们当中有许多曾经是种过地的,只不过碍于此处田地稀少,这才开始以进山狩猎为生。想来若是真要开荒,让他们种田应该也不是难事。”
阿萝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道:若真是如此,那可省了她不少麻烦了。
他们所处在的山坡上已经有不少村民们搭建了房屋,因此阿萝将勘测的重点放在了紧邻着的空旷的小山包上。她仔细地分辨着此处山坡上的土壤条件,又亲自拿着铁锹这边挖一下那边挖一下。
顾文早在广元镇时便是见识过阿萝的勘测方法的,因此并不觉得有什么新奇之处,可刘县令一行人与此地村民都觉得十分好奇,看了好半晌都不知道阿萝在做什么,罗贵赵泉等人跟在后面,也看得一头雾水。
阿萝继续往前走,又将脚下的一块地挖了泥土出来用手指搓搓捻捻。此处土壤环境尚可,微微含着细沙沙,虽比不得粮田的土那般肥沃,种植些作物却是可行的。
这山坡上时不时能见到些落叶灌木,而这些灌木下便是叶子与细枝条堆积成的腐殖土,挖出来呈暗黑色,当是较为肥沃的。有了这一发现,阿萝顿时放心了不少。
她选了一处看上去坡度较为平缓的地,用手中的铁锹挖出一个近于垂直的角,而后从包袱里取出了她来之前自己制作的简易量角器,将量角器的直角与山坡挖出的那一块贴合,然后蹲下反复查看着。
身后的众人此时已经处于半呆滞的状态了,又见阿萝拿出这奇形怪状的东西不停地比划,一个个伸长脖子好奇地望着,就连顾文也上前了几步,蹲在阿萝后面跟着她看,却又不知道她究竟在看什么。
此时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村民听闻消息赶来围观,有个大娘站在人群中,很是不可置信般地与边上站着的婶子道:“这丫头看着还没有我家大妞年纪大,没想到竟有如此本事……”
那婶子点了点头,答道:“听刘县令说,她还是巡抚大人亲自找来的人,不知道在这儿能看出些什么来。”
边上一个妇人笑眯眯地盯着阿萝的脸,小声与她们说道:“这姑娘长得真是好看呐,眼睛大大的,又水灵,皮肤还那么白,就是瘦了点,也不知道许了人家没有……”
边上一个大娘用手肘捣了她一下,笑道:“你现在是看着好的姑娘就想许给你家大牛了,也不想想大牛今年都二十五了,这姑娘看着也就十六七的模样,年纪差太多啦!”
“那不是还有二牛嘛……”那妇人面露遗憾之色,很是不甘心的样子。
“二牛到年底才满十二岁,你倒是看得长远。”那大娘看着她吃瘪的模样,在一边笑得更起劲了。
“要这么说,我家大郎今年十八,可不是正好?”边上又有个妇人加入了相看的队伍,眼中放光,看着阿萝好像瞬间就像看着自己的儿媳妇一般。
陈川一直跟在阿萝身后不远处,听得她们如此谈论,脸已经黑成了炭。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阿萝与人群的中间,不动声色地将她们的视线挡住。
阿萝此刻对周遭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她正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量角器。反复换了好几个地方,测出的角度都小于四十五度,这让她十分开心,山坡角度越是小,那么开田的可能便越是大。
过了好半晌,阿萝将量角器收回背囊,拍了拍袖子上的土,这才站了起来,对着顾文一笑。
顾文看见她这熟悉的表情,心中瞬间便有了底,双眼充满期盼问道:“可合适?”
阿萝点了点头,却说:“山坡角度应是可以,土壤条件也尚可,但是这仅仅是第一步,若真要开田,怕是接下来的工作会相当麻烦。”
顾文听到此处才觉察出了一丝不对,惊道:“你是打算在山坡上开田?”
阿萝并不回答,只朝着顾文神秘一笑。
顾文惊讶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他们满脸的不可置信,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表现。
刘县令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走上前来对阿萝,颇有些忧愁地说:“姑娘,这山坡就算土壤条件适宜,可是存不住水啊,如何能种植作物?”
阿萝笑了笑,答道:“梯田。”
说着,她拿起手中的铁锹,在一边的山坡上一横一竖切了一个直角出来,蹲下给众人讲解:“山坡是斜面,灌溉用的水很快便会流失,如果将山坡改造成这个样子,那么在这块平坦的地面便可以种植作物了。”
阿萝又站起身往上坡处走了几步,在方才那个直角的正上方又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