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在这边焦头烂额,好不容易安抚住了那些跪拜的村民,就见阿萝正快步朝他走过来。
那些围观的村民不知道阿萝是什么人,却也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这是县令带来帮他们种植作物的人,于是都满怀希冀地望着她。
“无论成与不成,先催芽吧。南瓜种既然带来了,总要试着种的。这广元镇的干旱,或许并不是无解的。”阿萝郑重对着顾文说道。
方才大哭了一通的村民听闻这话,皆有些不可置信,全部愣愣地看着阿萝。
广元镇的旱情已经持续了近三年,无论他们如何杀鸡宰羊祈福求雨,一概不管用。
邻近的镇去年还涝上了,结果本地却是一滴雨水都没见到。如今他们听见阿萝如此说,怎么能不兴奋,瞬间将阿萝团团围住。
陈川见状立刻上前两步将挡在阿萝与村民之间,护着她不让人群挤到。顾文此时也走到阿萝身边,低声问道:“阿萝姑娘,你真有办法?”
阿萝神情严肃,不置可否,只道:“无论成与不成,总要试试。但是当务之急是先得让南瓜种子发出芽来。此地的旱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源头应当在山里,我需进山查看才能下结论。河西县的雨季会持续数月,现下这个月份只是刚刚开始。若是真能解了此处的旱情,那便不差这几日的时间。”
村民们在一旁听见阿萝说尚有希望,一个个都激动起来,纷纷上前。
“这位姑娘,要我们做甚么,你尽管开口。”
“是啊,只要能让地里长出作物,我们什么法子都愿意试。”
刘亭也走了上来,郑重说道:“姑娘需要什么,我必定竭尽所能。”
阿萝听他们如此说,便也不客气了。
她让刘亭先在村中四处搜罗厚布块,浅平的簸子以及油纸。村民们闻言纷纷四下散开,奔回家去取。
这种平底浅口的簸子多为村人晾晒谷物与山间采来的野食用,家家户户都有几个,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方才回家的那些村民就凑足了几十个之多。
而后,阿萝又选定了一户人家。
他家院子较大,因此盖的土房也比较宽敞,其中有一间面积很大的仓房,原先是堆放粮食用的,现下却空空如也,只余一些平日里用不上的杂物散乱在角落中。
这间仓房是面朝南边的,在这个季节每日能有数个时辰的阳光照射,温度适宜,因此催芽的条件极好。
她先在那户人家中烧了一大锅半温的水,倒在碗中伸进手指去,感觉有点微热便可。一锅水装了满满的二三十碗。
阿萝将一罐子南瓜种尽数倒进这些进碗中,待水的温度降至与手指温度相近,便把盛了水的碗摆放在离灶膛不远的地上。
现下这个季节,南瓜种子催芽前,大约需要浸泡一个时辰左右。趁着浸泡种子的时间,她又开始制作简易的催芽盘。
先取一个浅平的簸子,用防水的油纸在底部平铺一层,再用家中稍厚些的布浸湿摊在油纸上。
待南瓜种浸泡好了之后,挨个取出,在尖端两侧用手指捏一下,将泡涨了的外壳略微捏开一个小口,好让内里幼嫩的胚芽接触到空气与阳光,再将种子平放在潮湿的布上。
几十个簸子上密密麻麻铺开了几百粒等待催芽的种子,阿萝便将簸子整齐地摆在那间仓房的地面上,面上又盖了一层油纸防止水分挥发过快,并郑重嘱咐那户村民,切不可让这种子干了,每日都需仔细查看,勤撒些水保持湿润。
那村民听闻,只觉得全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家的这小小的仓房内,顿时认真无比地记下阿萝的嘱咐,丝毫不敢漏掉一点。
村中民众口口相传,不一会儿,广元镇的四个村全都听到了消息,说是县令大人带了人来种植新作物。
他们满怀希望,又十分好奇,纷纷涌到那户人间门口观摩那正在催芽的南瓜种。
广元镇受灾,全镇下辖的几个村里的农民此时已经拧成一股绳,都盼望着今年能吃上粮食。
有些家中打了井的,主动用木桶提来一桶桶的井水,将那户人家的水缸装得满满的。有些担心耗子夜里会偷食种子,便将家里出没的野猫也抓了来放在他院中。还有人提议是不是要轮班看守那些催芽的种子以防发生意外……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得热火朝天。
正当广元镇的所有村民们为着今年能种上作物而齐心协力的时候,阿萝也没闲着。他们如今已经搬离了客栈,住到了刘亭家中。
刘亭在镇上有个二进的小院子,占地不大却精巧别致,车夫安排在了靠近前门的耳房,顾文,阿萝与陈川三人各居一间,同在一个小院里。
她找刘亭要来了广元县的舆图,仔细看着上面所标会的各种地形名称。
广元镇位于一个山谷的隘口上,其下辖的几个村被三面的环山包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类似一面开口的盆地地形。
按道理说,山谷的盆地最是湿润多雨,阿萝想着,那干旱的原因应该与她观察所得差不离,或许真就在山里。
抱着这些疑问,阿萝找到了顾文与刘亭,提出要去距离最近的一座山里考察一番。
翌日一大早,两架马车便朝着东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