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三两下吃完饼,也起身了。
“我去走走,你们自便吧。”
他有些郁闷地扔下一句话,然后便快速离开了这面汤香味飘散的范围。
阿萝这时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川,他正握着箸子低头吃得认真,好似根本没意识到阿萝正在注视着他一样。
阿萝上下打量了陈川一番,又盯着他微红的耳尖看了好半晌,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你那傻样儿!”
陈川这才抬起眼,顿了下,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阿萝置于腿上的手,颇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却被阿萝啪地一声拍开,嗔道:“快吃面!一会儿还要赶路呢。”
吃饱喝足,一行人继续上路。
此时的顾文已经从面汤的香味里缓过劲了,心里想着一会儿到了广元镇也恰巧是傍晚时分,下地去查看已经不可能了,自己是不是也去食肆点一碗臊子面什么的……
要说这河西镇的气候也着实奇怪,明明广元镇与二里铺镇也相隔不远,顶多百来里的路,可是广元镇的旱情却一点都没有波及到另外两个镇。
午后时分,马车已经走在了朱仙桥镇的县道上,这里显然是不久前才下过急雨,原先泥泞不堪的道路被过往马车牛车的辙压得深一道浅一道的,现如今泥土干燥了,再行车便是坑坑洼洼,摇摇晃晃的,人坐在车厢里直撞墙。
阿萝已经缩到车厢一角,努力稳住身形,陈川往边上挪了挪,伸出一只手握住木窗格的边沿,结实的胳膊便横在阿萝面前,将她护在角落里。
阿萝也顾不得别的,连忙上前挽住。
而顾文此时却是倒霉许多,他方才一个不注意从坐垫上摔了下来,刚爬起坐好,后脑勺又磕在了车壁。好不容易通过了这段路,顾文险些浑身散架。
后面的一段路行得还算顺畅,四人在断黑前进入了广元镇,车夫轻车熟路将马车赶至一处客栈。
那掌柜的一见来了这么多人,便有些为难,苦着脸道:“客官,小店今日只剩两间房了……您几位……”
四个人,两间房其实也住得,只不过阿萝必定是一人一间的,那么剩下三人就势必有些拥挤了。
那车夫此时也十分好眼色地道:“大人,小的就睡马车里吧,这天儿也不冷,不妨事的。”
顾文听了,也只好点点头,如今便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于是这一晚,陈川便与顾文坐在客栈厢房内的桌子前面面相觑。
要知道,便是连秦瑜那等大咧咧的健谈之人都与陈川说不上话,更何况眼前这位县令大人。
客栈伙计端了热水上楼,陈川也不理顾文,直接起身一阵风似地去了屏风后,洗漱完毕便合衣躺在了床的外侧。
等顾文来到床边,看见的便是双手叠放在腹部,躺得笔直的陈川。
他有些心累地揉了揉眉头,褪了鞋准备爬进里侧,却不小心被陈川的腿绊了一下,脑门差点嗑在墙壁上。
终于躺好睡下了,顾文只觉得胸中一口浊气久久不散,侧头看了一旁眼睡得安稳的陈川,他又忿忿地侧过身面朝着床的内侧,心想着好在晚上如愿吃上了臊子面,若不然,这一日可过得太憋屈了,明日无论如何也要换一家客栈投宿。
河西县下辖的三个镇是呈南北走向分布的,按道理说,位于最南端的广元镇雨水应该更加丰沛才是,这两年的干旱确实来的有些蹊跷。
不过现在还不是思考这个事儿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需为本地村民找到合适今年种植的作物。
顾文一行人第二日一大早便准备启程往田间去,却在出客栈的时候遇上了匆忙赶来的刘亭长。
此人姓刘名亭,而这个时代亭长恰好又是镇长的称谓,于是百姓们喊来喊去,便理所当然地喊成颇为顺口的刘亭长。
刘亭此时脑门直冒汗,县令大人来广元镇,他竟一点风声都没听见,要不是客栈掌柜的听见车夫喊顾文大人,留了个心眼派人前去知会,他这厢怕是要倒大楣了。
刘亭却不知顾文这日原本就打算先去镇府见他,随后再去田间。顾文此行只带一名车夫本是为了不扰民,但是在广元镇考察还是需要亭长引路的。
“你来得倒是巧,咱们这就下地去看看。这位……辛姑娘种植出了一种瓜类,便是镇上食肆卖过的南瓜,若是能够在广元镇普及,那么今年的作物问题,便也可以解决了。”顾文一边介绍着阿萝,一边对着刘亭缓缓说明来意。
刘亭一听,暗中松了口气。原来是为着干旱的事来的啊……如此想着才放下心来,趁人不注意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
“是,下官这便为大人引路。”他恭敬答道。
刘亭带来的马车比顾文的要宽敞许多,虽看着有些华丽,可到底也符合一镇亭长的制式。顾文与刘亭坐在第一辆车里,而阿萝与陈川则同乘第二辆,两架马车朝着田间地头而去。
下了地,阿萝便开始细细查看着脚下一片荒芜的土地。看来顾文说的一点不夸张,种地的土壤原本应该是偏黑色的黏性土,而此处的土已经颗粒分明,颜色成了浅灰色,鞋子踏上去都能扬起灰尘来。
阿萝转身找村民要来了一把铁锹,让人将田间的土往下掘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