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悠悠的马车正一路往村外驶去,车厢中顾文与阿萝二人正天南地北地聊得欢畅。
正当马车行至村口之时,却感觉车厢忽然往前一顿,好像忽然被什么逼停了似的。只听见外面那匹马受了惊吓般地嘶鸣了好几声,紧接着传来的就是车夫的喝叫声:“什么人!哎——!你不能上去!县……”
车夫的话还没说完,车厢的布帘便被人唰地一下掀开了。
阿萝只感觉到一阵劲风从面前刮过,好像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再侧首,便以看见陈川已然怀抱着一个包袱坐在了她与顾文的侧面。
阿萝呆了一阵子,有些弄不清状况,回过神来后便立马伸手去拽他,嘴中还一边道:“你跟来做什么?快下去!”
顾文在一边打量了好半晌,他看着陈川眼睛眯了眯,“你这是……?”
陈川却并不搭理顾文,只定定地看着阿萝,拽也拽不动,难得见他有如此执拗的时候。
不知为何,阿萝却被他这带着丝丝委屈的眼神看得颇有几分心虚,回过神来仔细一想,又嘲道:自己在心虚些什么!?
阿萝叹了口气,试着与他讲道理,“你跟来了,我池塘中的鱼怎么办?”
陈川垂下眼,看似一切尽在掌握中,声音却是闷闷的:“我已经交给阿兄了,让他帮忙照顾几日。”
阿萝又说:“那我院里的母鸡呢?”
陈川不动如山,继续答:“娘会来喂。”
阿萝彻底无法了,只求助般地看向顾文。
顾文此时已经有些回过味儿来了,好似觉察出了些什么,笑着瞟了一眼陈川,“无妨,那便一同去吧。”
陈川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顾文,而此时他已经恢复正常,收敛了笑意,转身跳下马车,去吩咐外边的车夫了。
阿萝瞥了一眼在一旁故作镇定的陈川,隐隐猜到他是抱着什么想法跟来的,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又起了坏心思想要逗弄他。
于是,趁着顾文下车的间隙,阿萝忽然一个倾身,朝着陈川凑上去,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有些揶揄般地贴近他耳边慢悠悠说道:“才去几日而已,你便不放心啦?”
陈川被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在一瞬间绷紧了身体,阿萝温软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出的气息带着些许馨香,暖暖地喷在他的耳廓,让他忽然浑身不自在起来。他只得偷偷转头看了一眼阿萝,却见她满眼皆是戏谑神色。
陈川再也绷不住了,立马唰地一下脸红到了脖子根,心通通地跳着,吭哧半不出话来。
阿萝见状颇有些想笑,正暗自得意,又见顾文回到了马车上,这才睨了陈川一眼,暂且放过了他。
马车慢悠悠行进在县道上,外面的田间地头,山野林间皆是鸟语花香,春意浓浓,路过耕地,还能隐约听见地里正在辛勤劳作之人时有时无的说话声。
阿萝返身坐着,用一只手撩开遮挡着木窗格的布帘,心中轻松雀跃。可是车厢内的另外两人,此刻却无甚好心情欣赏此番美景。
陈川木着一张脸,垂眸看着自己的膝盖一动不动,就像老僧入定一般。而顾文也不好再主动与阿萝聊什么,只无聊地坐着发呆,心想着他堂堂的一县县令怎么就活成了眼下这毫无威严的样子。
不过此时与陈川同坐一车,他倒是似乎想起了点什么事,微眯着眼靠坐在车厢内,装作漫不经心,却在上下打量着陈川,眼神触及到他置于腿上的双手时还略微停留了片刻。
临近午时,这去往广元镇的路还未行进一半,顾文见路边有一家简陋的茶棚,便吩咐车夫停下稍作休整。
一行人跳下车,寻了张无人的木桌,阿萝与陈川略微掸了掸凳子上的灰尘便坐了下来,顾文却从袖中仔细掏出一块叠得整齐的灰色帕子,将座位每一寸都擦过之后,才缓缓坐下来,又去擦他面前的方桌,这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阿萝二人眼皮直跳。
顾文与车夫是带了干粮的,便一人要了一碗茶水,边喝茶边就着干粮嚼。
陈川走得急,只胡乱揣了件衣裳与些许银锭,拿包袱囫囵一裹便奔出了家门,其余的一应物什均没有带来。
阿萝也不搭理他,取了那包着解元面的包裹走进了茶棚内,不多时,便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面走了出来,取了箸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还往上面撒了几片肉干。
陈川见状抿了抿唇,有些失落得模样,起身往棚下去,似乎是想问问店家可有干粮卖,却不曾想他身高腿长,脚步太快,险些与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店家撞了个正着。
“哎哎哎——!当心呐客官!这滚水要一壶一壶烧啊,急甚么呢……”说罢便将方才差点晃撒了的海碗递给陈川,手中的抹布往肩上一搭,便回身进去了。
陈川看着手中的碗,面汤的香味直冲鼻尖,微蜷的面条上还盖着许多块肉干,边上零星飘着些还未泡开的蔬菜粒,配菜甚至比阿萝自己的那碗都要丰盛些许,他心里瞬间觉得满足极了,低下头抿唇一笑,小心地端着碗走回了桌边。
两人这边正吃着面,却没注意到县令大人与车夫的脸上此时那并不怎么美丽的表情。
顾文是知道阿萝捣鼓出来了一种十分方便的面食的,据说只要用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