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听了二人的遭遇很是唏嘘,只是见这兄妹俩似乎什么都不会的样子,又有些为难。她正犹豫着,却见张青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身边跟着的张红也一并双膝着地,阿萝被他们吓了一大跳,赶忙往柜台后面躲。
谁知张青跪行几步,又到了她跟前,恳求道:“这位阿姊就收下我们兄妹俩吧!烧火劈柴,脏活累活我们都干得,只求能有口饭吃,有个地方落脚。我们虽是乞丐,但是行得端做得正,绝不会背叛主家,我、我们可以发誓……”说着就要举起三根手指。
阿萝忙上前制止,把他们拉了起来,看着这执拗的兄妹颇有些头疼。
她想要招的徒弟是曾在厨下有些经验的人,毕竟她铺子里的东西是制成后就要直接销走的,中途容不得闪失,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阿萝抬眼见这对兄妹眼神中皆是诚恳,又觉不忍,只得暂退一步,道:“那我且先收着你们,看看你们能做什么,再决定留不留,如此可行否?”
那兄妹二人连忙点头,眼神中充满激动与感激,又要下跪。阿萝一把拽住,道:“好了好了,在我这里不兴这套,你们先干着,若是成我自然会留下你们。”
如此,阿萝的铺子中便多了两个前前后后异常忙碌的身影。
她要去煮汤,张青连忙将柴火备好去生火挑水,客人吃完了汤水,他抢着洗碗,就连阿萝喝杯茶,张红都抢着去烧水端茶碗,一刻都不敢让自己停歇下来,就怕事情做少了被阿萝扫地出门。
阿萝有些哭笑不得,怎的好像她是那欺奴的恶主一般……
陈川领着牛车给她送装满甜菜酱的陶罐来,兄妹俩都一拥而上抢着帮忙卸货,倒是把不明所以的陈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就连前来交接货物的秦瑜看了都啧地一声调侃道:“你这铺子里多了两只勤快的小鸟儿啊。”
秦瑜此番前来,还给阿萝带来了这铺子的地契。
丽娘不久前在京城成了亲,便在那边安家了,阿萝听后惊喜不已,便托秦瑜帮忙带了贺礼去,又递信一封给丽娘,问她这铺子愿不愿意出售。
阿萝这两年的租子都是麻烦秦瑜帮忙捎去京城的,而这么长时间下来,她越发喜欢这个小院子了,在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还将山里的树莓移栽了两棵在后院种着。
如今这树莓已经高过院墙了,阿萝看了满是欢喜,便想着若是能将院子买下来那该多好。而现下丽娘常住京城,这铺子必然也不需要了,于是两人一拍即合,阿萝共花了六十五两银子就将院子买了下来。
经过数日的观察,阿萝见这兄妹俩确实勤勤恳恳,性子机灵却老实本分,手上的活儿也做得令她很满意,便决定收他们为徒了。
这日江家小厮又来给阿萝送白面,阿萝笑着将人请进店铺里。
这江家米粮铺便是江青松家的产业,如今阿萝的解元面卖得好,连带着江家铺子的生意也红火了起来,江大娘于是越发喜欢阿萝,觉得她就像江家的福星一般,时不时来码头与她唠一唠,俨然把她当成了家中小辈一样看待。因此那小厮自然不敢怠慢阿萝,每回送货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这日,阿萝趁着店中无事,叫停了张氏兄妹手中的活儿,把他们喊进店铺里。
阿萝在柜台后正襟危坐,看得兄妹二人直忐忑。他们流离失所大半年,一路上见过的冷眼比吃过的饭还多,如今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有饭吃又有房子住的安生日子,自然满心希望阿萝能留下他们。此刻见阿萝一脸严肃的表情,还以为是自己何处做得令她不满意,心中直打鼓。
阿萝将他们的不安尽收眼底,便说道:“你们在铺子里干了这些天,里里外外的活儿都做得不错。我这铺子原先并不需要这么多人手,但是你们兄妹既是一路过来,我也没有拆散你们的道理,既如此,那便一起在我店里当学徒吧。”
张氏兄妹听了这话当下便喜形于色,又想跪下磕头。
阿萝直扶额,道:“你们不是奴才,不用动辄跪拜,我来跟你们说一下工钱的事儿。现如今你二人在我这里当学徒,包吃住,每人每个月一百文钱。待出师后,每人一年五两银子。若是往后你们有更好的去处,需得……”
不待她将话说完,张青便急急打断她道:“不不不!我兄妹二人能得掌柜收留,便已是天大的恩惠,日后定当踏实干活学艺,必不会背叛您!”张红也跟着在一旁猛点头。
他们原本觉得能留下便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压根没料到当了学徒还能有工钱,且以后出师后还有更多,自是十分感激,不再奢求其他。
阿萝原本想说的是,若是要离开,需在她的铺子里干满五年。但是见张青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便也没有再说,只点了点头,如此便是正式收徒了。只是收了徒,这二人的住处便成了问题。
如今他们是挤在后院的那间杂物房中住着的,但是兄妹毕竟也需得避嫌,况且他们都十三岁了,不是那四五岁的娃娃,不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
阿萝在山下村的屋子倒是可以腾出一间来,但是那屋子如今堆着许多粮食和杂物,怕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地儿放,于是她便想着是不是在何处赁个院子好安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