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医务室,在办公楼的一层。一个小的单间,里面只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老妇人,正低头看着报纸。
校医姓孔,桌子上摆着的名牌上有她的名字:孔时珍。
江晚站在办公桌前,伞上的水滴在地上。
“老师,有活血的喷雾吗?”她问。
孔校医满头银丝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见有人光顾脸上马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噢,是哪不舒服,让我瞧瞧……”她抬手推了推银丝眼镜,往前探身离进了些上下打量江晚。
“不是我,是我的同学……”江晚说,“我来帮她买药。”
“是嘛,有什么症状?”孔校医听了打开本子准备记下来。
“就是伤处又红又肿,挺严重的。”江晚回忆程明月的脸,确实肿了大片,嘴角还有点淤青。但是她说的隐晦,没有指明。
孔校医也是有经验的,扶着眼镜框抬眼瞅了瞅江晚——看起来挺宁静的小女生。
“喔,怎么弄得嘛?好朋友不要打架啊……”她问,音调拉的长长的。
不合时宜的,江晚嘴角微微上翘,孔校医说的话让她十分受用。
好朋友?这个词不错。
“好。”
孔校医最终起身走向墙角的药柜,拉开玻璃窗,从里面挑出来一个蓝色的药盒,递给江晚:“用这个吧……药膏好喔。”
青石活血膏,二十三块钱。江晚点点头,爽快的付了药钱,朝孔校医要了个袋子装上药离开。
前脚刚到了教学楼,外面的雨势又大了起来。
猛烈的风狂吹,天上的雨倾尽全力往下泼洒。
“好险。”江晚暗叹。再晚一点,斜风骤雨,纵使有伞挡着,也抵不过会淋在身上。
她收了伞往里走,穿过大厅便是楼梯,她往上走了几阶抬眼刚巧看到高几阶的人影,同样上行。
“明月?”江晚试探的叫了一声。
程明月脚步顿了顿,继而迈步,充耳未闻。
江晚小跑两步,上去,拉住程明月的衣摆说:“这个给你。”她把袋子递过去。
程明月不为所动,微微侧头面无表情的说“我不需要。”
声音有点低,带着一些沙哑的感觉,淡淡的却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盯着眼前人,“不想暴露身份,就离我远点,我不是程明阳。”
兄长的名字从程明月口中说出,没有半点尊重的意思。
江晚举着袋子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说话。
旁边有人经过,好奇的侧目。
吃过中午饭的学生要回教室,这里是必经之路,再待下去人就多了。
程明月毫不留情的抽出被江晚攥着的衣角,抬步离开。
被晾在原地江晚收回手,看着女生走远的背影,无奈叹息。
不得不说,程明月的威胁确实有分量。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吸血鬼身份就是江晚的软肋,一旦被揭发,后果无疑是致命的。
显而易见,程明月讨厌自己。
而这一点江晚早就明白。
在两人第一次见面,七年之前的时候。
因为工作的需要,程明阳带着程明月搬进了江家。十岁的小女孩,躲在哥哥身后,拽着裤腿瑟瑟发抖。
“……妖……怪”女孩呢喃细语。
“怎么了?”程明阳没听清楚,弯下腰轻柔的问?
程明月瘪起嘴,眼里涌上泪花,毫无征兆的大哭起来,边喊:“妖怪!妖怪!”
她不管不顾的仰着头嚎啕,手指指着刚从楼上下来的江晚。
程明阳大惊失色,慌乱的想要阻止自己的妹妹,他一手捂住程明月的口鼻,死死的把她搂住。
程明月在兄长铁石一样的臂弯里挣扎,口鼻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姐,家妹失言,求小姐网开一面……”
程明阳直挺挺的跪在大理石砌的地面上,腿骨和石砖相撞,发出“砰”的一声。
八尺男儿,众目睽睽之下,跪着对一个小女孩连声赔罪。
没人嘲笑他,大厅里的佣人都低着头站着,视若无睹。
那两个字像刀子样扎着江晚心。
年幼的她何曾何曾被这样称呼过,心里的委屈憋着不说,江晚站在原地,咬着嘴唇,眼底泛了红,嫩白的小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颤抖。
“小姐……”老管家走到江晚身旁,站定:“老爷快回来了。”
江晚的父亲,江家企业的掌舵人,做事果断手段也狠辣,是出了名的护犊子,绝不会容忍自家孩子受到伤害。
老管家有意提醒,可以把人交给江开元处理。
江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程明阳臂弯里,被死死锢桎住的陌生女孩,压抑着情绪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有些颤抖。
她转过身,背对着跪在地上的大男孩,侧头对老管家吩咐:“让他起来吧……不要让父亲知道。”说出的话里带着轻微的哭腔。
老管家不确信的抬头,江晚已经上了楼梯。看着她颤抖的娇小身躯,心中的疑惑终是没问出来。
但心里隐约有了解释,小姐总是宽厚待人,善良如她从未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