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获得了继母的首肯后,女孩抱着他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说是房间,其实只是一个破烂的可以遮风挡雨的棚子。
她看起来很愉悦,热情十足的从一堆破烂之中找出了一个简陋的木盆,将卡利亚带到院子里,说要给他洗澡,可自从上次在沼泽濒临溺亡之后,卡利亚就格外厌恶水这种东西。
他全身心抵抗,被女孩浸泡在水里。
她的动作轻盈,嘴上软软的说着安抚的话语,让他有些迷失,甚至不敢大动作挣扎,生怕伤了她娇嫩的皮肤,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己的爪牙。
“你看,一点都不可怕对不对?”她声音轻柔的哄骗着,像个甜美的恶魔。
不,不是可怕,是讨厌。
他炸了猫。
“你生气了呀。”
她又把他抱了出来,举在眼前,“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这么讨厌洗澡。”
“……”不是讨厌洗澡,是讨厌水。
女孩不再把它往盆子里放,而是换了另一种方式,轻轻的将水掬在他身上,轻轻抚摸着被打湿的毛发。
“这样呢?会不会好一点?”
卡利亚明知道那温柔的嗓音是在诱哄他,却仍旧心甘情愿的慢慢停止了挣扎的动作。
阳光下,女孩儿动作轻柔地将劣质的沐浴剂打在他身上,搓揉出绵密的泡泡,将他那一身污浊洗去。
他在这种小心的呵护下沉溺。
此前,从没有人对他如此温柔过。
没有人爱他,伊里亚特基因提供者,那所谓的’父母’不爱他,虎视眈眈围在云母外等待伊里亚特后裔出生的帝国皇室不爱他,
卡利亚不懂爱,不懂普世情感,却为唐娆给予的关怀感到痴狂,疯狂的想要从唐娆这里汲取温暖,像植物向往阳光,鱼儿渴望水源。
他为这份温暖如痴如醉,沉溺进了温柔的沼泽。
干净的布料擦干了他雪白的皮毛,他再次变的高贵而美丽,让人类幼崽爱不释手。
闲来无事的下午,女孩儿总喜欢抱着他晒太阳。
两个人一起跑在草坪上,唐娆往往会将卡利亚圈在怀里,摸着他的耳朵,或是揉一揉两耳间的额头,对着他自言自语一样讲述她母星的故事。
卡利亚的耳朵交感神经很多,刚开始会抗拒被她蹂躏,可后来渐渐习惯了,反而有些喜欢。
原来被抚摸也会上瘾的。他心甘情愿的扮演着猫咪的角色,蜷缩在她怀里,汲取着让他上瘾的温暖。
他喜欢她的所有,一颦一笑,每一个动嘴,病为此深深的沉沦。
她喊他,“猫猫。”
喜欢用柔软的毛草逗他,看他用爪子软软的抓来抓去。
他的确有猫科基因,却并不是唐娆认为的那种猫科。
他是接近武器般危险的存在,从一出生就深知自己的特殊,于是从来不敢在这个脆弱的人类幼崽前展露自己可怕的能力,同时可以维持着伊里亚特的幼崽形态,从不在唐娆眼前变换人性。
他害怕一旦看到自己的模样,她就变了,跟那些人的视线一样变得黏稠而贪婪。
那时的他从来没想过,多年后的他竟然期盼着唐娆对他展露欲.色,甚至为此不惜用自己的皮囊引诱她,无所不用其极的缠着她。
“你是我的家人了。”她这样宣布。
家人。
陌生的词汇。
“你有名字吗?”她好奇的问,随后又露出笑容,“给你取个名字吧!”
女孩抱着他,苦思冥想之际,看到了棚户区一街之隔的干净城市,正对面那家散发着柔和下午茶香气的面包店。
“你叫卡利亚吧!”
“……”
他不想跟别人共用一个名字。
卡利亚,听起来像是那家店主的名字。可这是唐娆给他取的,这又不一样了,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当晚,他幻化出人形,潜入了那家店。
却在动手前看到那家店的店主有个孩子,一个胆怯的类人生物小女孩,正从橱窗后探出头看过来,亚麻色的辫子有些凌乱,略带哭腔的喊那个倒在地上惊慌失措的男人,“爸爸……”
让他想起了唐娆。
人类幼崽唐娆不过十岁的年纪,头发因为营养不良而微微发黄,细软,也像这样扎着可爱的辫子,面对陌生环境会露出胆怯的眼神。
冷漠的伊里亚特种族竟然第一次燃起了不应该属于他的怜悯之心。
他最终离开了。
他哪有什么善恶之心,哪有什么仁慈道德。
不过都是,她给的。
他的恻隐之心因她而起,人类幼崽赋予了他伊里亚特种族不该有的仁慈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卡利亚发现,人类幼崽很脆弱。
不仅是皮肤脆弱容易被抓伤,抵抗力也格外差。
温差的冷暖都会使她生病,体温升高,昏睡。而且她是杂食动物,饿得久了也会生病,营养摄入不足会生病,甚至会因为低血糖症而陷入昏迷。
卡利亚对此没有任何经验,茫然的蜷缩在她怀里,在女孩的怀抱中等待她好转醒来。
女孩生病的时候体温会升高,很温暖。他喜欢那个体温,却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