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文帝抬起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周皇后。
“你,你……”
因为太激动,淳文帝一时语不成句。
段则远整颗心都深狠狠揪着,而今的场面,是他最不愿看到,也是他一度想都不敢想的!
此时的他只能努力自保,他再次激动咆哮出声,“你胡说!这根本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我不相信!”
他像是一头暴怒的狂狮,整个人看上去几乎要彻底崩溃了一般。
段则行冷眼旁观,也不得不在心中赞上一句,当真是好演技。
若非段则行早知道一切,怕是也要相信他当真对此事毫不知情了。
周皇后深深地望着段则远,满脸是泪。
“远儿,母后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这的的确确就是事实!
对不起,是母后当年一念之差,才酿成了现在这般错乱的局面,是母后对不起你……”
段则远不停摇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口中更是连声喃喃,“这不可能,我不相信,这一定不是真的!
我是母妃的儿子,跟你没有半点干系!
父皇,这太荒谬了,请您定要明察此事!为了证明这一切,儿臣愿意立刻给母妃以命换命,儿臣是母妃的亲骨肉,儿臣一定能救母妃的!”
淳文帝的面色一片铁青,对于段则远的话,他毫无半点反应。
周皇后却是立马大声制止,“不可以!远儿,你不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相信母后,你跟苏贵妃真的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你就算是愿意牺牲自己,也根本救不了她!”
段则远再次咆哮,“我不信!”
淳文帝的嘴唇哆嗦,面上黑沉沉的,一片乌云密布,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他扬声,“都给朕闭嘴!”
闻言,原本正沉浸在自己激情的表演中的段则远立马噤声,面上定格在一个有些僵硬的表情上。
淳文帝怒吼了这一声,便好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再次呼哧呼哧地粗喘起来。
他又缓了好半晌,才再次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皇后望着淳文帝,面上露出了一抹有些古怪的神色。
许是已经彻底豁出去了,周皇后只想把这么多年积攒在心底的那些怨恨和苦闷尽数发泄出来。
这些话,她现在不说,以后,就只能永永远远地带到地底下去了。
周皇后嘲讽地扯了扯唇角,缓缓开口。
“臣妾为什么这么做,皇上当真完全不知道原因吗?
明明臣妾才是皇后,才是这后宫之主,但皇上的心里眼里,就只有苏贵妃一个人!
明明臣妾跟她同时怀上孩子,但皇上对臣妾和腹中孩子却是连表面关心都不曾有,对她却是百般呵护。
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臣妾这个后宫之主就仿佛一个笑话!
臣妾的这个孩子尚未出生,但臣妾却已经能想象到他的未来。
他不论做什么,不论表现得多优秀,只怕都不会得到皇上的半点青眼,凡事都要被苏贵妃的孩子压上一头!
臣妾已经受尽了这样的委屈和苦楚,只是不想让臣妾的孩子再重走臣妾的老路,受那些委屈罢了!
您瞧,这些年来,您不就是因为苏贵妃的缘故对远儿百般疼爱吗?相反,对于臣妾所出的燕王,则是诸多挑剔和嫌弃。”
淳文帝想到自己这些年来对段则远的纵容与偏爱,对段则行的嫌弃与不喜,脑中再次一阵气血翻涌。
他下意识为自己辩解,“朕疼爱齐王是因为他本身就乖巧听话,但燕王却……”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再也说不下去了。
以往,他对段则行总是能自然而然地说出百般苛责来。
但而今,知道段则行才是他和苏贵妃的孩子,淳文帝那些苛责的话就一下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甚至有些心虚气短,不敢去看段则行。
周皇后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皇上知道他才是您心爱女人的亲儿子,所以连骂他都骂不出口了,这还不能说明一切骂?
皇上,您的心本来就是偏的,若是您能公平公正,凡事一碗水端平,臣妾便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行此冒险之事。
臣妾固然有错,但,皇上您自己,也难辞其咎。”
淳文帝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踩中了痛脚,脸上更是一阵火辣辣的。
这真的是他的错吗?
不,他是皇上,他怎么会错呢?
他一个堂堂皇上,难道连宠爱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这一切分明就是周皇后利欲熏心所致,到头来,她倒是将责任全都推到了自己的头上!
像她这样的妒妇,根本不配为后!
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就应该早早废了她!
淳文帝疯狂在脑中这般告诉自己,他张口想把这些话大声地骂出来,但却陡然觉得心口一疼,整张脸瞬间扭曲,呼吸也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皇上!您怎么样?”
众人见此,齐齐变了脸色。
皇上这显然是受了大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