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则行好心地伸手扶了一把,没让她直接摔倒。
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多少还是要继续扮演一个儿子的身份。
周皇后只觉得被他扶着的手臂冒起了一阵骇人的鸡皮疙瘩,一股战栗自那块皮肤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了对方,段则行也从善如流地松了手。
他只是碍于在人前才伸手扶一扶,可没有真的要在她面前做孝子的打算。
而他们母子的这一番互动落在众朝臣眼中,就成了两母子不合的佐证。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方才燕王就已经在周皇后面前那般失态,两母子几乎算是反目了。
只是,原本反目的两母子又凑到一块儿去嘀嘀咕咕什么?
莫不是跟苏贵妃所中之毒有关?
大家好一阵发散联想,并且暗暗将目光往这边投来。
他们便是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周皇后和段则行所说的内容。
“你,你……”
周皇后哆嗦着嘴唇,终于吐出了声音,但这声音却是破碎的,颤抖的,半天都不能连成整句。
段则行欣赏着她脸上那七彩斑斓的神色变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什么?又要说我在胡说八道?”
周皇后望着段则行,眼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半分伪装,眸底只剩下了幽幽的冷芒。
这,才是周皇后真正的面目。
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了再伪装的必要。
他什么都知道了,自己再继续伪装,也根本无济于事。
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跟他打开亮话,这样,也还能趁机从段则行的口中套出些话来,好为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一点思路。
这十九年来,她每天都要以笑脸面对自己最痛恨之人的儿子,天知道她演得有多辛苦。
此时她终于不需要再伪装了,但她却并没有感到半分轻松,只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惶恐与绝望。
她冷冷望着段则行,“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段则行将她方才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也一下猜出了她的想法。
她想要打听自己的底细,段则行也恰好要借此机会把该透露的透露给她,只有这样,周皇后才会乖乖地步入他们最后的圈套。
段则行语气嘲讽:“这个问题还重要吗?”
他望着周皇后的眼神陡然凌厉,眼底甚至隐隐含着一抹杀机。
“我现在知道了,不仅知道了,我还要趁机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让你们这些罪魁祸首都付出代价!”
周皇后对上他那眼神,背脊又是禁不住一凉。
她强作镇定,“这件事已经过了十九年,只要我紧咬牙关不承认,皇上就必然不会相信!
周家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抖搂出去之后的后果,他们也绝不会主动交代!”
对,就是这样的,周家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事情败露的后果,便是死,他们也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然而,周皇后的自我安慰,却在段则行的下一句话中被击碎。
“你们不肯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今天的目标是段则远。”
段则行说出这话时,脸上又挂上了笑,只是这笑意却是满含深深恶意,让周皇后瞬间又是一阵心头大震。
“这件事果然是你们的阴谋?”
段则行大方承认,“没错,这就是我事先安排好的,那鬼斧神医是我的人。
很快,他就要拿他的性命去换我母妃的性命了。
到时候我母妃会好好活着,而段则远,将会永远死去。
等他死了,你和周家多年的谋算也会化为一场空,你也能好好尝一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
绝望吗?痛苦吗?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周皇后的身子再次禁不住狠狠一晃。
这一刻,她只觉得段则行像是一个魔鬼!
亏她一直觉得自己将段则行拿捏得死死的,却没想到,自己才是被反过来拿捏和算计的那一个!
而且,若非他主动承认这一切,自己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的秘密早已被他窥破。
多么愚蠢,多么可笑!
周皇后呼吸急促,恶狠狠地开口,“你别得意太早!私开铁矿的罪名你休想逃掉!”
段则行笑了,“如果段则远死了,你觉得我父皇还会舍得再杀一个儿子吗?”
周皇后闻言,面色又是一变。
若是段则远好好的,兴许淳文帝还会因为震怒直接下令把段则行砍了。
但若段则远意外身亡了,淳文帝刚痛失爱子,又怎么可能会再下令杀了段则行?
就算是下令罚他,惩罚的力度也势必会随之减轻。
周皇后的脸色霎时变得更加难看。
段则行还不忘记继续往她的心口扎刀子,“只要我还有一条性命在,未来的一切就依旧有无限的可能。
而段则远呢,他那时早就已经死得透透的了,人都死了,你和周家就算是为他铺了再多的路,也都无济于事了。”
周皇后的身子再次狠狠颤了颤。
“哦对了,还有周家。周家算是这次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