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皇后慌乱不已,心乱如麻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她身侧悠悠传来。
“母后为何会这般焦虑?就好像天要塌下来似的。”
周皇后本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冷不丁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她浑身一个机灵,狠狠吓了一跳。
她猛地转头看向说话之人,然后就对上了段则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的身旁,此时便正用一种诡异的神色望着自己。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神态,都让周皇后平白觉得多了几分陌生,还多了一股后背发凉的感觉。
方才段则行对自己明明是一副已经决裂,爱答不理的样子,现在怎么又突然凑了过来?
而且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真的只是单纯地表达关心吗?还是意有所指?
此时的周皇后恍若那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异常都让她浮想联翩。
她勉强定了定心神,勉强朝段则行扯出一抹干巴巴的笑。
“没,没事,母后只是没想到会有人胆敢对苏贵妃下毒,也是第一次听说那等狠辣之毒,一时之间有些被吓到了,没缓过神来罢了。”
先前周皇后在淳文帝面前涕泗横流地为段则行求情,眼下,她的脸上便依旧残存着方才哭过的泪痕,脸上原本的妆容早就花了,瞧上去整张脸便显得格外狼狈,充满了老态。
加上她此时神色惊慌,整个人没有半点精气神,看上去就更添憔悴,然而她对此却一无所觉。
她一双眼睛时不时朝那扇屏风后面瞧,显然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件事上。
段则行冷眼看着周皇后,将她此时的狼狈尽收眼底,唇角不自觉微微勾了勾。
她此时的狼狈算得了什么?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段则行再次开口,这次他声音压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母后不是一直都将苏贵妃视若眼中钉肉中刺吗?现在苏贵妃性命垂危,齐王也十分有可能身陷危险,一命呜呼,母后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怎么会这般紧张忐忑?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出事的是您的亲儿子呢!”
周皇后本就心虚,她听了这话当即面色大变,整个人都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悚然一惊,望向段则行的目光也一下变了。
她抖着唇,面色较之先前又惨白了几分,色厉内荏地道:“你,你胡说些什么!他们母子出事,母后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紧张忐忑?母后只,只是被不小心吓到了而已。”
她一边说着这番话,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段则行,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探究,似是将段则行彻底看穿。
没人知道,此时周皇后的内心究竟有多彷徨焦虑,也没人知道,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究竟有多强烈!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脑中生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测……
那个猜测刚刚冒头,就一下被周皇后掐断了。
她疯狂告诉自己,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然而,段则行接下来的话,却是打破了她的幻想。
段则行忽的笑了一下,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带着一股似笑非笑的别样意味。
“是吗?儿臣还以为,母后是因为担心齐王的安危,所以才会这么焦躁难安呢。”
周皇后的脑子又重重嗡了一下。
她抖着唇开口,“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出这话时,心头思绪已经彻底乱了。
段则行眼底慢慢笼上一层寒霜,面上连先前那点凉薄的笑都没了。
“我是什么意思,您不是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吗?”
周皇后的指甲狠狠掐进肉里,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说不定他只是在诈自己,自己若是因此乱了方寸,说了不该说的,那反倒是自揭其短。
周皇后暗暗朝旁边看了看。
大殿宽敞,众臣都坐在两边的席位上,他们母子先前本就站在大殿中间,此时两人周围自然无人。
至于先前还在他们身侧的罗琨,此时也已经被淳文帝派去安家,亲自去取鹰不留去了。
确保身旁没人,轻易不会有人听得到他们说话,周皇后这才再次开口。
“行儿,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母后实在听不懂。
你是不是还在怪母后先前没替你隐瞒那件事,还主动请求你父皇将你贬为庶民?其实母后做那一切都是为了你……”
段则行嗤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周皇后的这一番表演。
他也不再遮掩,直接扯下了自己的面具,语气凉凉地开口。
“皇后娘娘,事到如今,您就不必再在我面前演戏了,您演得不累,我却看累了。”
他也不再喊什么母后,他自己都膈应得慌。
忍了这么久,终于能跟她撕破脸皮,段则行只觉得一阵快意。
待看到周皇后脸上露出那抹错愕又慌乱的神色,段则行心中的快意更甚。
她的唇哆嗦得更厉害了,“你,你在说些什么,我,我根本听不懂!”
段则行凑近她,语气阴恻恻的。
“听不懂吗?那我就再说清楚一点好了。
十九年前,我和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