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学子联合罢考,声势浩大,事态严重。
若是不把此事处理妥当,再被有心人刻意煽动,这些学子再做出些绝食自戕之举,那这一场罢考风潮,就要演变成流血事件了。
现在的这些学子,虽然还不是朝廷的命官,但他们的性命却是金贵得很。
因为一旦出现了人员的伤亡,这场对峙的平衡局面就会被打破,那之后的局面就是谁都没法预料的了。
对这些学子,江南的官员是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好生地哄着,供着,希望他们能赶紧消停下来。
但是,消停是不可能消停的。
这些读书人,性子傲得很,也十分要面子。
既然他们已经主动参与进罢考之事里来了,那如果朝廷不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交代,他们就这么悄没生息地撤了,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所以,他们非但没有消停,还仗着当地的官员不敢对他们怎么样,就越发蹬鼻子上脸,把这场罢考闹剧进行得如火如荼。
那些学子们,乌压压地全都坐在贡院门口。
现在虽没到寒冬,江南的天气也远比京城暖和,但像他们这样在贡院门口静坐,寒气也很容易入体。
为了避免考生大规模病倒,当地官员便联合所有人力,调配所有能调配的物资,为他们准备厚厚的坐垫,保暖的厚衣裳,还有预防风寒的汤药。
每日的三餐,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几乎算是把他们当成大爷在供着了。
即便如此,众官员们也依旧是提心吊胆,愁眉不展。
这件事如果能处理好了,他们也不占什么功劳,顶多就是功过相抵,相安无事。
但如果这件事稍有处理不当,那等待他们的,就是一顿大责罚。
现在,千盼万盼,他们总算是把段则行盼来了。
他们可不管这位燕王的名声如何,至少,燕王这个嫡出王爷的身份摆在这里。
这朝中上下,没人比他更适合作为代表淳文帝来处理这件事的人。
这些学子不是想要一个交代吗?淳文帝这个一国之君不可能亲临江南来给他们这个交代,现在燕王来了,这些人,总该消停了吧。
段则行把鬼斧神医之事料理好,就第一时间和顾成钰亲临了现场,然后就看到那乌压压的一众学子。
一看到这番情形,段则行和顾成钰当即更加笃定了一件事——这当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偏偏,这个烫手山芋是他不得不接手的。
这桩差事,多的是人希望他办砸,头一个,就是段则远。
段则远没能在路上把他杀了,必然就会在这件事上对他多加阻挠。
要说服这么一群榆木脑袋,让他们乖乖听话,这并不容易。
更何况,这些人里面,定然还有一些是故意混迹其中,煽动人心的。
顾成钰一见到这番情形,当即就觉得两眼一抹黑。
他只能求助地望向段则行,“阿行,怎么办?”
段则行:“先会一会他们。”
会一会?这,这要怎么会?
这都是一群读书人,他又不能跟对方动刀子。
可舞文弄墨,自己也不擅长啊。
顾成钰一张脸皱成了苦瓜,还在迟疑纠结,段则行已经迈步向前,顾成钰当即收起了脸上的愁苦之色,端出了一个伯爷该有的威仪来。
身后,一众官员也急忙跟上。
平日里段则行多以纨绔形象示于人前,其形态举止大多散漫,不见半分威仪。
但今日,他穿上了象征亲王身份的青色蟒袍,不仅衬得他越发器宇轩昂,贵气非凡,更是霎时便叫人觉得气势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众学子们坐在地上,俱是只能抬头仰望他。
这样的姿态,更是让他们感到了一股来自段则行身上的无形威压。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跪拜行礼,但见周围同伴都无所动作,这才急急止住了自己的动作,故作淡定地继续稳坐于蒲团之上。
段则行目光在众学子的身上扫过,直接开门见山,朗声开口,“我乃燕王,不知诸位可识得本王?”
无人回答他,他也不在乎,径直道:“此前不认识也不要紧,现在认识也还来得及。
父皇听说了诸位学子对朝廷心有不满,很是重视,这次,便特意派了本王前来,好生问明诸位的委屈与诉求。
你们对朝廷究竟有何不满,今日都大可向本王言明,本王定会替你们伸冤,满足你们的一应要求。”
段则行的这番话说完,众学子面面相觑,但还是没人开口。
段则行很是耐心,甚至朝他们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你们信不过本王?
本王既然来了,自然就是奔着为你们排忧解难而来,你们既然坐在这里,定就是有委屈和不满,不然你们坐在这里做什么?
你们之前口口声声说要朝廷给出一个交代,现在本王就代表朝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