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这件事吊着,之后的禁足时间,对于段则远来说也变得不再那么难熬了。
人果然要有所期望,当满怀希望的时候,一切自然就有了盼头。
而且,禁足的这段时间,段则远也已经把对付段则行的法子想好了。
只要时机一到,那就是段则行的死期!
……
段则行从梦境中醒来,他睁开眼睛,涣散的双眸慢慢聚焦,意识也一点点回笼。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一阵干涩,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梦境中的所见一一在脑中复盘,段则行的心一点点地变得冰冷,眼底也似淬了寒冰一般。
段则行觉得,自己此前的那个预感与猜测正在一点点慢慢拼凑,朝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发展。
段则行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翻身下床。
今天,他要入宫一趟。
自从回京之后,段则行在周皇后面前一直都表现如常,他小心地不去触碰和试探。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坤宁宫。
周皇后躺在小榻上合眼小憩,旁边有宫女正在慢慢打着扇。
最近天气燥热,周皇后的心情也格外烦躁,眉间堆满郁色,坤宁宫上下的宫女太监都伺候得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
明明淳文帝已经把周皇后的后宫掌管大权重新交还到了她的手里,但周皇后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好转。
段则行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太监入内回禀,周皇后的眉峰微微动了动,片刻,她才淡淡开口,“让他进来吧。”
坤宁宫的宫女太监们并没有因为段则行的到来而松口气,因为依照以往的经验,就算段则行来了,过后周皇后的心情也不会好转,反而越发阴晴不定。
段则行含着笑意走进来,周皇后已经从小榻上坐起了身,面上此前的那股郁气一扫而空,已然挂上了一抹温柔和煦的笑。
段则行走到周皇后的面前,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一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周皇后连忙慈爱地伸手扶他,“在母后这里,哪里还需要行这样的虚礼?”
她将段则行拉到自己身旁坐下,笑着问,“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母后了?”
段则行顺势坐在了她的身侧,手也被她握着。
那是一双保养得宜的手,动作也格外温柔,充满无限慈爱。
段则行面上含着笑,目光静静地望着她,与往常无异,但是,段则行却知道,自己的心境已经完全变了。
经历了那些梦境,段则行早已经没法再像往常那样,毫无芥蒂,又毫不设防地把自己的真心和软肋摆在她的面前。
那些诸多想法只藏在他内心深处,表面上,他们都是最好的演员。
段则行温声开口,“最近暑气重,儿臣担心母后太过操劳会累坏了,就来看看您。”
周皇后露出一抹很是欣慰的模样,“行儿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体贴母后了。”
段则行半真半假的玩笑,“儿臣以前也素来懂事,体贴母后,母后莫不是都没瞧见?”
周皇后的神色微微顿了顿,旋即略带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跟母后耍起嘴皮子来了。”
段则行一笑而过。
周皇后又上下打量段则行,说他黑了瘦了,念叨他定然没有好好吃饭,然后就让宫女去准备段则行爱吃的点心。
她对他关怀备至,段则行也对她温声关怀,两人之间,俨然是母慈子孝,羡煞旁人。
待彼此关怀的话说得差不多了,段则行忽的道:“儿臣听说,今天是齐王解除禁足的日子。”
周皇后的神色微顿,旋即露出了不喜的神色。
“好端端的提他干什么,扫兴。”
段则行面上却是露出了一抹愉悦的笑,“他不是都倒了大霉了吗?母后应当高兴才是。”
周皇后微微牵起嘴角,跟着笑了笑。
她望着段则行脸上那飞扬愉悦的神色,眼神微微动了动。
顿了顿,她状似随意地开口,“行儿,你老实告诉母后,那些事有没有你的手笔?”
段则行还没回答,宫女就端着点心入内,段则行直接拿起一块就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还是母后宫里的点心好吃,儿臣这段时间在外头,一直就想着这个味儿。”
周皇后好气又好笑,抬手虚虚望着他,“你就别拿这话糊弄我了,外面花花世界,什么点心没有?你要真想着这个味儿,怎么会乐不思蜀?”
段则行当即无辜告饶,“儿臣冤枉,在儿臣心里,外面的东西再好,也都没有母后这里的好!”
周皇后望着他,一脸无奈。
段则行一连吃了好几块,这才停了下来。
周皇后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送到他手边,段则行接过,朝她道了一声谢,这才慢慢饮了起来。
段则行